看他的样子,像是和燕北堂有几分交情。
郑南槐看向身旁的燕北堂,却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被掩盖得很好的茫然,估计一时也没想起合都明鹰和自己有过什么交集,只见燕北堂已先扬起浅笑,十分客气地回了一礼:“一切尚好,劳门主挂怀……先前在苏阳府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话到一半,燕北堂已是对着合都灵信,后者闻言唇角微抿,“……没什么。”
此刻合都灵信只觉一头雾水,他能感觉得到燕北堂几人身上未加掩饰的气息,也知道郑南槐几人近日会来他们骆金门,可这个祖父称呼为‘燕道友’的人却突然提起苏阳府的事,还像是在对着他道歉……
双目失明,他只能靠对修士身上的气息辨别身份,先前在苏阳府与他有所接触的又是换了芯子的燕北堂,是以眼下他其实并未认出当日那个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但只稍加推理,合都灵信就反应过来,能对这件事感到抱歉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选,一想到这里,合都灵信却更加觉得古怪,他可是还记得嘉宾楼上郑南槐和对方打得有多激烈,怎么忽然摇身一变,成了郑南槐信得过的同伴了?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合都灵信并不知道传闻中后来在朱雀秘境现身的‘燕北堂’和嘉宾楼中那个来者不善的家伙是同一个人,甚至因为嘉宾楼那边的动作,绝大多数人只听到过一点当日嘉宾楼中有人发生了打斗的风声,内里详情一概不知。
眼看着气氛略有些僵,合都明鹰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无碍,我相信当日的事不过一场误会,反正灵信也没受什么伤。我听奇鹿长老说,几位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不知,是什么样的事?”
眼见话题终于扯到正道上来,唐鸿吐了口气,很不客气地自行坐到凳子上,又看了眼合都艾依,修炼到在场几人这个份上,根本无需进食来维持体力精神,加上这场接风宴也不过做个样子,合都艾依意会点头,随即挥袖将桌上一堆东西都收了起来。
郑南槐抬眼看了下上空若隐若现的结界,确信合都明鹰已事先做足了准备,这才沉声道:
“我们打探到,姜殊穹似乎打算在今年的宗门大比上动点手脚……相信门主对我们为何跑到骊州地界心知肚明,我担心,他会将宗门大比的时间提前。”
他的话让唐鸿几人皆是变了脸色。
“什么手脚?”唐鸿立刻拧着眉问,“你们打探到了什么?”
郑南槐深吸口气,“邬山城在前段日子,大肆采购各种灵材,我们发现其中有几种专门炼制阵旗的材料,怀疑会是一个特殊的巨型阵法。”
随即燕北堂说出了那几种灵材的名字,合都艾依思索片刻,语气也凝重起来:
“的确是炼制魂阵阵旗的主要材料,离宗门大比还有小半年,动作确实太早了。”
“这是我们在姜殊穹那里发现的几幅阵图,或许就和它们有关,”燕北堂取出一枚卷轴拉开,上头正是郑南槐凭记忆画下的庑殿内部的那几幅阵图,“我对阵法了解不多,只发现上头一些铭文似乎和我们伏鬼道所用的很是相似,推测这些也是涉及魂魄领域的阵法阵图。”
合都父女仔细看了看卷轴内容,两两对视后朝着燕北堂看了一眼,扶着合都灵信起身用手触碰这幅卷轴,郑南槐注意到在合都灵信的指间触碰到卷轴的一瞬,似乎有星星点点的灵光从卷轴上漫出汇入合都灵信手中,猜想这是某种能让合都灵信‘看’到阵图的术法。
这样一想,他也想起苏阳府时,合都灵信还曾给他看过几个雕工细致的木片,当时郑南槐还在惊奇合都灵信明明目不能视却还能做那样磨人的雕工,想来是有这术法的几分功劳在。
合都灵信极其仔细地用手触碰过卷轴上每一道铭文,整个人好似进入了某种类似感悟的状态,待到他的手指从最后一道铭文上抚过,脸上竟出现了几分了然,郑南槐登时有些紧张,等待着合都灵信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合都灵信露出片刻思索的神色,随后伸手精准地按在第一幅阵图阵眼的位置:“这应该是个夺舍的阵法。”
这一点郑南槐和燕北堂早有预料,所以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李小圆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也还算镇定,但唐鸿和合都父女就是脸色大变,心里惊天骇浪不断。
“灵信,你能确定?”合都艾依强自镇定着又问了一句,得到合都灵信肯定的答复后,她的呼吸都乱了一瞬,忍不住看向卷轴里其它几幅阵图,“那其他的阵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