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郑南槐和燕北堂的话,李小圆神色间带上些许凝重之色。
“原来当时在拍卖会上那个一掷千金的人就是他……”
郑南槐点点头,“还是为了菱花莲子,所以我们才会觉得此人说不准就是修炼过菱花胎,更有甚者,或许他和那些暗场也有些关联。”
“况且此人修为不俗,拍卖会后一些修士被杀人夺宝也并非鲜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人最后竟是对我下手。”燕北堂添上一句,也面露不解,“在酒楼上,他忽然从背后发难,但我那时也并非全无伪装掩饰,可我并未察觉到曾被神识窥探过,他是如何断定我的身份的?”
那个黑袍人出手极重,就算是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想法,也没必要搞出这样大的阵仗,今日过后,想来平州要人仰马翻一阵子了,也不知这种时候,谁能抢在平州群龙无首的时候处理好此事,并借此坐稳平州修门之首的位子。
“我不也认出你了么?”李小圆却愣道,“你脸上并未易容,虽然你用障目法遮住了眼上的那张符纸,但我想只要记得你的脸,应该都认得出你是谁吧?”
此话一出,燕北堂也呆了一瞬,甚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样看来,那个人至少认得出燕北堂这张脸……”郑南槐扫了眼燕北堂,“只可惜没能看到他的脸,他似乎很清楚一旦被我看到正面就会暴露身份,奇怪,他——”
他正欲提起罪业瞳一事没什么人知道,却下意识看着李小圆顿了顿。
看出他的顾虑,李小圆主动开口,面上还带着两分无奈:
“你忘了,在天枢房时,我就看见过你的眼睛了,当初我能得燕北堂和白献涿的搭救,也有几分罪业瞳之祸的缘故,是以……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特别,你何需再避忌这个。”
说这话时,李小圆神色诚恳,让郑南槐也心中微动,说得也是,之前在天枢房李小圆都能察觉到他的窥探,对他的秘密心中应该也有几分了然,眼下再纠结这个,反倒多此一举了。
“是我短见了……我有罪业瞳的事,知情的人满打满算不过六七人,那个黑袍人不可能知道才对。”
话音未落,郑南槐却忽地愣在原地。
“怎么了?是想起了什么吗?”燕北堂两人觉察出异样,开口问道。
“不……我只是想到,或许有一些人早就知道这个所谓秘密了。”郑南槐的声音都透着些许轻颤,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回想起泰皇山水潭下的杜逢便知道他血脉上的父亲是谁,那他必然也知道自己是人鬼之子……而将这件事透露给杜逢的,不正是邬山城的人吗?
而这些波折,不正是因为姜殊穹已察觉到了这个‘秘密’,是了……是了……想来此事便是在当初郑挽水在邬山城时被姜殊穹所发现的,恐怕早在他郑南槐出生前,就已被准备好了一整套借他之手收齐腾龙印的计划。
想不到转来转去,他们竟然忘了这个远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这件事的人。
心底忽地涌上一股疲倦,猛然察觉大半人生或许只是他人规划好的棋局,郑南槐不免感到些许茫然,更有一缕憎恨埋入脑中,他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若那人真是姜殊穹派来的,那知道这件事也并不奇怪……虽然未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但我仍可以看透他体内经脉灵气的运行,这人修为颇高,但看他血肉骨骼的痕迹……却很年轻?”
闻言,燕北堂有些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
看着两人皆目露凝重,李小圆在一旁却是一头雾水:“年轻怎么了?你们为何这副表情?”
燕北堂抿唇,向她解释道:“小南的意思是,这人年轻得过了头,即便是修界中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之骄子,也断达不到那个人的程度,天道也不太可能容忍天赋强横至此的奇才出现,所以……这其中应当有古怪。”
听完解释,李小圆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眼珠微转,想起什么似地略提高了声音:
“不对呀,既然此人手臂上同我当时在长邪台幻境中所见的那人有一样的图纹,那他怎么还会是年轻的?那些幻境里的事情至今……肯定是超过了一千年的……”
她没有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郑南槐脸上空白片刻后猛地泛上惊诧的神情,兀自低头冥思苦想,试探着开口:“难道说,那人也将许多天地至宝融成灵液,和我一般换掉了身上的气血吗……”
良久都等不到郑南槐两人的回应,李小圆这才回过神抬起头来,就见到郑南槐面色变得更为凝重了,她忍不住看向燕北堂,结果这个人只顾着看郑南槐,并未发现她带着疑问的目光。
好在,燕北堂很快就语带忧虑地开口了:
“时逾千年仍未陨落于天谴之中的大成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