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门轰隆隆地朝着两侧挪开,江宴几人和急白了脸的白献涿冲了进来,一下子变得更吵了。
另一只手也被拉过去搭上手腕,江宴神色稍显紧张,屏息片刻后打量着郑南槐的面色,随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还好,只是灵气消耗过度,体内生气也有损耗的初步征兆,多补补就能补得回来。”
蹲在一边满脸惴惴的白献涿立刻脱口而出:“真的假的?我看小南人都软了只用补补就行吗?”
江宴没搭理他,取出瓷瓶倒了一颗丹药递到郑南槐唇边。
药丸入口便好似化作水液化入肚中,郑南槐只觉胸口随即微微发烫,身上那股像要钻入骨髓侵入魂魄的疲软无力也减轻许多,至少有力气动动手指了。
“我让你们等我过来了,你说你两心急什么?”白献涿松了口气,随即恨铁不成钢地分别瞪了郑南槐和燕北堂一眼,“还好今天我及时赶到,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看他行色匆匆的,的确像是加急赶路过来的,郑南槐忍俊不禁,轻咳一声开始辩解:
“你只说让我们在回清阁等你,又没说等你来再行事,谁知道你是这个意思呢?”
白献涿眉眼扭曲了一瞬,“我看你是真好了,都有力气和我对着干了……”
眼看着要插科打诨,江宴抬手让白献涿闭上嘴,视线在方才石室里的四人之间逡巡着,颇为无奈地开口:
“好了,先不拌嘴了,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欧阳城忙开口道:“刚才搭桥一切顺利,起初小南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这在搭桥中算是常见的情况,故而我们也未有立刻动手,是到小南从桥中离开后才出现的问题。”
“没错,燕北堂一直未能睁眼醒来,我和欧阳城猜测恐是那鬼仙趁此机会意欲夺舍,当机立断渡灵力像要唤醒燕北堂,没想到竟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反倒挣脱不开了,若不是南槐及时用剑将我们击退,情况想必只会更糟。”
说这话时,离牧心有余悸,脸色犹在泛白。
江宴点点头,看向郑南槐,两人飞快交换过神色,随即江宴便道:
“先出去吧,我也好给小南和燕长老再仔细看看。”
待回到蜗居屋内时,欧阳城三人早被贺行章支开,江宴此时才拧着眉出声:
“是腾龙印出了情况吗?”
被半圈着坐在床榻上,郑南槐能察觉到燕北堂的手臂紧了一瞬,他安抚地捏捏燕北堂扶在他腹上的手指。
“嗯,”他对着江宴点了点头,顿了顿又有些迟疑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好像受到了腾龙印的压制。”
闻言,江宴果然神色凝重许多。
“果然你也无法避免么?”他捏捏鼻梁,“听离牧他们的描述,难道说腾龙印在毫无节制地吸取他人的灵力么?”
大抵是这样了,郑南槐想起自己被生生抽走大半部分灵气时那种灭顶的惶然,不免颤了颤手指。
燕北堂拢住他的指尖,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方才是不是白献涿带来了一枚腾龙印?”郑南槐忽地想起。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郑南槐便将事情大概猜了出来:
“方才在桥内,可能我在哪里触怒了玄冥,这才让他有机会发作,原本燕北堂体内只有五枚腾龙印,要想彻底压制他只能用我们的灵力去堆,腾龙印毕竟不是生灵,哪里管是谁的灵气,吸过去要紧,而那枚新的腾龙印,正巧解了燃眉之急,这才让那五枚没有再继续抽取我的灵气,我想事情应该就是这样。”
这说法也对得上他在石室中看到的一切。
江宴沉思片刻后也点了头,“嗯,你说得有道理……你到底对那玄冥说了什么?可有问出你和腾龙印的关联?”
说了什么?郑南槐微怔,其实他倒不觉得真有说了什么,依他看玄冥本来就喜怒无常,天知道到底是哪句话让他反应如此激烈。
难道是关于他母亲,郑挽水的那几句话么?
一想到这里,他怀中似乎微微发烫,郑南槐伸手摸向放在怀里的玉佩,玉石被他的体温熨热,摸着似在泛温。
“你在桥内见到了它么?”燕北堂轻声问。
忆起那一段郑挽水想让他看的过往,郑南槐默了一瞬:“……嗯,我娘她,好像在玉佩里留存了一丝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