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连忙补上解释,“但是眼下已被腾龙印完全克制住了,长老和师兄无需太过紧张。”
离牧那张脸头一次崩裂出克制不住的扭曲神色,语气都像从咬牙切齿里磨出来的一般:“这能不紧张吗……那可是鬼仙,若早知道竟是这样棘手的东西,我怎么说也要多拉几个人过来。”
他瞪一样地看着燕北堂:“你是怎么招惹上鬼仙玄冥的?还有腾龙印竟然真的在你们手里?”
“是啊,长老,您为何会被玄冥附身?难道是在您失踪之后发生的事吗?”欧阳城也面色忧虑地问道。
许久没和这两人这样扯明身份说过话,燕北堂一时竟露出焦头烂额的神色,只得一一解释两人的问题。
“不……也算是,当初小南在镇邪塔内遇险,这短短数年他屡屡遇险,我对幕后黑手有几分猜测,前去探查时一时不慎……便被玄冥抓住了间隙附身,虽说我也是因此才能死里逃生,但在那之后也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
直到苏阳府宗门大会,在朱雀秘境内玄冥借我的手险些至小南于死地,我才重新恢复神智,但真正确定附身在自己身上的就是玄冥……还是在不久以前。”
至于腾龙印,燕北堂看向郑南槐,两人于电光火石间达成了默契,由郑南槐接过了话头:
“而腾龙印,其实早在掌门受唐剑门所托派我前去重蝶谷时,我就在那里找到了第一枚腾龙印……而之后的事,我想师兄你们也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了。
而朱雀秘境后我重伤昏迷,师尊当初在西州便将大半修为渡给了我,为带我去寻找隐世的圣手他受了很重的伤,加上体内玄冥虎视眈眈,迫不得已下只能将腾龙印打入体内几处大穴用以克制鬼仙,若非如此……恐怕也见不到离牧长老和师兄了。”
两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骇人,离牧和欧阳城皆是听得怔愣,缓了一阵子还是离牧先开口说了一句:
“真够复杂和叹为观止的,什么把腾龙印打入体内……还好我没把新收的那两个弟子带过来,否则要被你们两个的话吓得个半死,”他盯着燕北堂,脸上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们两人都不知道和宗门里说一声,否则也不至于落到眼下这副模样!”
燕北堂讪讪地抿抿嘴,“抱歉……”
欧阳城也缓过劲儿来,脸上的担忧仍是一丝不减,“想不到竟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我们只知朱雀秘境后你们二人就销声匿迹,却不知有这一番磋磨……燕长老,腾龙印打入体内可会有什么后患?”
他面上很是困惑,想来也是,虽然镇邪塔和朱雀秘境中都有人见到了腾龙印的模样,但也都只是见到裹住腾龙印的假象,法器入体虽然少见,但也多少曾有耳闻,可那些例子所用的法器多是奇形怪状的,一枚圆润的珠子要如何打入体内大穴用以压制邪祟,实在是很难想象的事。
但郑南槐正在斟酌着该如何用最浅显简短的话语解释时,却听燕北堂略显懵懂地开口:“此事……我和小南也不太清楚,是那位隐世的圣手帮忙的,至于后患,却是连那位圣手也说不准了,只从眼下来看,似乎利远大于弊。”
燕北堂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神色间仍有一丝心有余悸,“至少不必担心再被那鬼仙侵占神智,而且因祸得福……腾龙印好像可以帮助我化鬼仙的力量为己用。”
虽不知燕北堂为何不实话实说,郑南槐也并未当场拆台,只在离牧看过来时也点了点头。
“这样说来,还是你捡了便宜。”离牧摸着下巴,“能化用鬼仙的力量,少了一个鬼仙,多了一个燕北堂,于公于私都是也是好事一桩。”
欧阳城也是这个意思。
简单说清了前事,离牧便大手一挥让郑南槐开始准备搭桥,有着腾龙印的压制,离牧可谓是放心许多,只叠了一层以防万一的封印术,并且蓄势待发施加了可以立刻通知方兼之和徐若涯的传讯符。
看到郑南槐解下铃铛并且放到准备搭桥的阵眼上时,离牧的神色从莫名转变成难以置信,但看着两人一脸坚定,他也只得摇摇头,挥手在石室上钉入数十枚泛出幽幽莹光的石子,霎时把幽暗的石室映得像嵌满灵石的矿洞。
一切准备就绪,离牧和欧阳城已分别站在郑南槐两人身后,郑南槐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掐诀往铃铛中注入灵力。
随着灵光渐盛,几道犹如轻烟一样的灵气栈道从铃铛中蔓延而出伸向郑南槐和燕北堂,就在栈桥搭成的一瞬,郑南槐也闭上眼,随即神魂进入了仿若离体的状态,这是搭桥成功的征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玄冥的回应即可。
但就在此刻郑南槐忽地恍惚一瞬,胸口也在此刻升腾出又冷又热的气息,神魂顿时像是被裹入一片虚无之中,彻底失去了自己此刻在做什么、又是什么人的意识。
……
初雪消融,山下的溪流仍是冷得刺骨,一声凄厉的妖兽鸣叫响起,笼罩在少年身上的巨大阴影顿时一分为二,滚烫的鲜血溅落在他脸颊,唤起他的一丝清醒。
恍惚看清世界的第一眼,就见到了妖兽尸身落下,显露在他眼前的那个神色凛冽的执剑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