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眼下腾龙印放在你手中便是最妥当的选择,往后会发生什么事自有天数,也许拿着这东西,你反倒会有所顾及,不那么容易心神动荡呢?”
徐若涯说这话时平静得和往日郑南槐在霁月堂看见的他一模一样,谁能想到他说出来的话有多不可思议。
这种“也许”不该从一位掌门的口中说出,但郑南槐却不知为何不再纠结于原先的问题。
……
逍遥峰上,白献涿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长得正茂,而它们的主人正瘫在院中一张躺椅上,一手捧着那枚黑色珠子,一手拿着莲花钉形状的腾龙印,腿上还摆着一颗白玉珠子,撇嘴盯着黑珠子看。
“看起来确实和碧血珠很像,不管是颜色还是材质。”白献涿看完就想把珠子丢回郑南槐手上,手都抬起来了才想起来这很有可能是腾龙印,又险之又险地把东西收回手里。
“至于这莲花钉……虽然材质看着像白玉,但是材质远比白玉要密致许多,且它内里似乎有灵气还是什么力量在流转,的确很有可能就是腾龙印。”
白献涿将这两样东西都堆到腿上,手指点了点那颗白珠子:“这个我先前就看过,不过在我眼里只是一颗里面藏着东西的普通白玉珠,不知道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听到现在一直紧皱眉头的郑南槐语气并不怎么好:
“是一枚莲花钉。”
“那看来这玩意儿还真是大名鼎鼎的腾龙印啊。”白献涿一脸难以置信地拨弄了一下那枚乍一看甚至像是女子簪发玉钗的莲花钉。
“但是,这枚莲花钉是断裂的。”
郑南槐揉揉眉心,颇为无奈地指向那枚白玉珠。
现在轮到白献涿脸色难看了,“断的?”
“不是天生地就的灵物吗?怎么还能断了?!”
“谁知道,”郑南槐冒着白献涿的视线打了一旁的鲜花一把,“反正我们现在用不上腾龙印,断了就断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万一日后要用呢?”
“那你还有一些时间来想怎么把断了的腾龙印补好。”
“啧!”
虽然极为不满,但白献涿也没说什么,天下第一器修大派玄妙谷现下唯一的传人就是他,可以说在灵器法宝上的造诣无人能出其右,修补腾龙印这样的事,显然必定要落到他头上。
“对了,明日我要去一趟平州。”
“哦,”白献涿正拿着腾龙印琢磨,“江宴不是给了你一大包苦口吗?你跟我说这事干嘛?”
“腾龙印只能放在我身上,所以,你和我一起去。”
白献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这儿等着我呢?”
见他一脸如丧考妣,郑南槐笑了笑,“差不多。”
见他周身气质不似之前紧迫,白献涿心下稍稍欣慰。
“你这次去平州,是为了什么?”
“找泰皇山下庄家村一户人家,我娘在把我托付给这户人家祖上时附带了一块玉佩,我想通过那块玉佩追查我自己的身世。”
他毫不避讳此行目的,倒让白献涿有些惊讶,“你怎么半点不见犹豫地就告诉我了?”
“这有何好避讳?总归你们知道的早就知道,不知道的也迟早会知道。”
他这话不软不硬地刺了白献涿一下,弄得人没法接话,只能哦了一声,继续去看手里的腾龙印。
左右现下郑南槐得了闲,便干脆在逍遥峰歇了下来,明日也好和白献涿一同启程。
逍遥峰草木旺盛,连虫子也跟着多起来,盛夏时分的夜里叫得正欢。
白献涿被噩梦扰醒,按往常习惯走到屋外准备坐下,就看见郑南槐坐在檐廊下,望着他从平章城带回来的那颗槐树发愣。
槐花花期刚过,树底下落了一地雪白槐花,一轮皎洁的圆月在残败花枝间盈盈发光,照得郑南槐的脸庞越发冷白。
郑南槐注意到他,眼神轻飘飘而又缓慢温吞地落到白献涿身上,温柔又微弱地出声问他:
“你做噩梦了?”
白献涿愣愣地点头。
郑南槐沉默了半晌,才恍惚地说,“我也做了噩梦。”
白献涿走到他身旁坐下,“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这棵槐树死了。”
被他茫然的语气带得担忧起来的白献涿听清楚他的梦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会的,有我看着,它不会死的。”
郑南槐点了点头,“那就好。”
见他眉眼有几分倦意,身上衣物又浸了夜风变得微凉,白献涿便道:
“你累了,该回去睡了,明天还要去平州呢。”
“嗯。”
将人送回屋里,白献涿回头看了眼月下那棵槐树,不知为何有些惴惴。
第二天,白献涿收拾好了一乾坤袋的东西,门也正巧被郑南槐敲响,是时候该走了。
看郑南槐神色轻松,就知他昨晚回去之后休息得不错。
“昨晚睡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