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雪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陷于昏迷,有人将他推进了赤炎山下的无尽深渊之中,下坠之中他听见有人说了句话:“人间不需要神明……”
层层不尽的阴火灼烧着谢徽雪的神魂,他眼前都是红色,不知是火光、还是血色。
梦里的他是上帝视角,明明已经被推进烈火灼烧的深渊,却还能知晓人间发生的事情。
他看见重伤的奚川被林国师封了记忆,奚川忘记了他。
奚川经历了一个个战场,杀了无数妖魔,妖邪全都被镇压在了赤炎山下,和谢徽雪镇压在一个地方。
而那座神殿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无人来往。
奚川却在一次路过时停下了脚步,走进了废墟之中。
他在废墟之中走了一圈,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谢徽雪看不到他的正面,他只看到奚川脊背依然挺直,站姿如松如柏,只是肩膀处有细微的颤抖,最后奚川跌倒在地上。
等奚川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拿出了灭魂枪,他发红的眼睛明显哭过,但现在里面尽是苍凉的杀意。
奚川在皇宫杀了一路,无人能挡,拦路的人都倒下了。
那些无辜的士兵只是被打晕了,那或许是奚川唯一残存的理智。
而那些巫师、法师,出主意害谢徽雪的臣子都死了。
齐熠在重重保卫下后退,面对着杀红了眼的奚川,那些骁勇善战的士兵竟像纸人一样。奚川的灭魂枪很快架在齐熠的脖子上,他的脖子上流出了血。
奚川的灭魂枪能够消磨妖魔的神魂,那是他专门用龙骨为妖魔炼制的法器,他对人出手从未用过这个兵器。齐熠灵魂都在撕裂,他的天子尊严根本维持不住,他的灵魂里都在恐惧。
“奚川……你不想知道你师父在哪儿吗?杀了我你就永远见不到你师父了!”
“在哪儿?”奚川推进了灭魂枪,齐熠再也忍不住惨叫。
“在国师府,林国师照看着他,你师父还没死。”
他话落已经被奚川一□□穿了胸膛,内脏凌乱地掉落在地上。
“阿川。”谢徽雪的声音响起。
“……师父?”奚川扔掉齐熠,猛然回头看着喊他的谢徽雪。
面前的谢徽雪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身姿单薄,脸色也更苍白。
“师父……”
看见谢徽雪的那一刻,奚川满腔的愤恨和杀意都消失了,他跌跌撞撞朝着谢徽雪走过去,扑在谢徽雪的怀里笑容甚至还带着纯真的孩子气。
“师父,您的身体怎么……”奚川忽然面色一变,用力推开了他:“你不是我师父!你是谁?”
“这么快就发现了?”‘谢徽雪’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正是林国师。
“知道为什么会把我认成你师父吗?因为我饮了他的血,食了他的骨,吞了他的心……”
“你……”
奚川想站起来杀了他,可是他连拿起灭魂枪的力气都没有。
“你已经中毒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废物!”林国师用脚踩在奚川身上:“你放心,等会儿我也会吃了你的心,也算让你和你师父在我肚子里团聚了。”
他化出一把满是黑气的匕首,横竖两刀划开了奚川的胸口,掏出了奚川的心脏,抽了他的龙骨和龙筋。
奚川法力维持不住变成了原形,林国师又砍了他的龙角,剜了他的龙眼。
“我知道你们神的力量是永生的,为了以防万一,我要你们永远都逃不脱。”
“就用你来镇压你师父吧,一个在高山之顶,一个在无底之渊,永远不能相见。”
奚川被林国师用九个粗大的噬魂钉钉穿在了赤炎山上,龙身上有七个,两个翅膀上各一个。
巨大的应龙被粗长的魔链缠绕在赤焰山上,它的身体被烧的越来越红,黑色的钉子让它的身体布满了黑气,它的翅膀裂开,被烧灼的面目全非,可是它没有惨叫。
它只是不停的在挣扎,尽管身上的豁口越来越大,它还在挣扎。
不知过了多少年,它彻底挣脱了那九个噬魂钉和魔链,它已经快完全被烧至炭化,翅膀已经完全稀碎,身上有七个巨大的豁口。
它没有眼睛,却直直投进了无尽火光的深渊里……
……
谢徽雪惊醒,他的胸口有些闷痛,这并不是一个好梦。
但谢徽雪知道这不仅是梦,也是三千年前所发生的事,这就是他和奚川的曾经。
如今奚川带他回溯到三千年前的时空,但奚川因为耗损过多没有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