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雪,什么时候恢复的啊?”周桓问。
“昨天夜里。”
“另一个你怎么还在沉睡?”
谢徽雪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快醒了。”
“那苟怡真的进你屋里了,发生了什么?”楚简道。
谢徽雪道:“她来的时候状况比今天轻些,还能看出些人的上半身,当时奚川把她恢复好送了回去,没成想今天却死了。”
“这怎么可能……”周桓揣测:“难道是邪神控制着她死了……”
“可以改变吗?”柳宜明说:“副本既然已经选定她成为蛇,是不是这个改变不了?”
“这个副本的一切也只是由邪神在操控而已,没有什么不能改变,邪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谢徽雪道。
“那我们这是去哪里啊?”周桓问他:“你心中有明确的目的地吗?”
“那个黑色的湖,我记忆里有很多那个湖的画面。”
和这个副本有关的谢徽雪也只想起一些稀碎的画面,他昨夜恢复后发现幼年的记忆并不存在,甚至连这个副本前几天的事他记得都不甚清楚。
但他能感受到幼年的自己,敏感、多疑、防备心强、对任何事情都不抱有一点希望……
关于那个湖,谢徽雪想起来的就是他被好多次扔进那个湖里,被很多看不清脸的人按进湖水里、血肉模糊的身体被绑上石头沉入湖底、有的画面里他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他看见很多双带血的手把一块块四肢、躯体扔进湖里……但谢徽雪知道,那就是自己。
他感觉像溺水了一样有些呼吸不过来,他还感觉到自己被分尸了,四肢和伤口上还传来剧痛。
谢徽雪捂了捂胸口,原来是他的心口又在疼,四肢的骨骼也又在疼。
奚川看他脸色苍白已经给谢徽雪喂了丹药,谢徽雪扶着他缓了缓,奚川温热的气息渡给他,他疼的僵寒的骨头才好起来。
这永远都治标不治本,不过谢徽雪慢慢已经习惯了。
奚川背起床上还在沉睡的另一个谢徽雪,几人没过多久到了黑湖那里。
黑湖四周飘着浓浓的黑气,一靠近众人就纷纷咳嗽,眼睛忍不住流泪。
“我过去看看,你们就不用过去了。”谢徽雪道。
奚川跟着谢徽雪走到湖边,湖中心忽然响起来女人的歌声。
谢徽雪没有听过这首歌谣,不知道唱的是什么,但他又莫名觉得熟悉。
女人唱的像是一首童谣催眠曲,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谢徽雪慢慢在黑雾中看到一个身穿水蓝色连衣裙的女子。
身材高挑,有些偏瘦,长发垂腰。
她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不过隔着黑雾还是看不清神色,只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孩子。
谢徽雪认出了眼前的人,江蓁,他的母亲。
谢徽雪仅仅知道这是他的母亲,但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有关她的画面。
江蓁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黑色的湖水渐渐涌动、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谢徽雪。”
有人叫他,声音从湖水里传出来。
“是你小时候的声音。”奚川道。
谢徽雪顺着声音望去,他眼前的那片湖水渐渐清澈起来。
水中渐渐出现了他小时候的人影,不是五岁,应该更大一点,只是他看起来面容苍白如纸,非常瘦弱;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存在,仿佛什么都已经无法引起他的任何情绪。
他从水中伸出一只手,谢徽雪看清了他的了胳膊,手臂上都是各种刀疤和针孔,苍白的手臂上青色明显,血管上都是针孔。
谢徽雪握住他的手想把他拉上来,在他们手相握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几人再次出现在了村口,那个写着‘期颐村’血字的木牌就在他们面前。
奚川身上背着的另一个谢徽雪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们这是移动了位置还是来到了另一个期颐村?”柳宜明道。
“这是另一个期颐村,你看这些树都长出了树叶,还有远处的山和稻田都非常茂盛。”钱小鲤道。
他们一直所在的期颐村入目都是荒芜,根本连一片树叶都见不到。
不仅如此,这里的人也都出来走动了,谈天说地的,也有小孩子在路边玩耍,一片其乐融融的样子。
和之前的年轻人的老态不同,这里的孩子跑起来没有丝毫老人的姿态。
“乌落呢?”
“刚刚还在周桓怀里……是不是跟这个时候的你在一起?”楚简看着谢徽雪道。
他们往里走,村子里的人竟然三三两两站起来欢迎他们,有人还把手里的水果和零食递给他们,问他们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他们推拒了,村民还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
走远了一些江真真小声道:“这里也没有老人啊。”
的确,他们都不是老人,相反他们很年轻,最大的也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里没有那个黑湖了,它被土封住了,只是上方还有很多的黑气存在。
田野里的庄稼长的很茂盛,那座本来已经塌陷的神庙现在还在,而且更大了,只是建筑崭新,一看就是新建的。
甚至还专门修了到庙里的路,那条路修的非常好,两边还种着绿植、摆着花盆。
村里几乎已经没有老旧的房子了,也都盖起了楼房或者进行过翻新。
这些都太奇怪了。
突然谢徽雪的手被拉住了,他面前站的是幼年的他。
谢徽雪这才看清他的全身,身材很瘦弱,和五岁的差别并不大。
“你现在几岁?”谢徽雪把他抱起来。
“七岁……”小谢徽雪想了想又道:“六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