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和叶凡缓缓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街角的饺子馆。那是一座三层的红砖楼房,在岁月的侵蚀下,它依然矗立在那里,却仿佛一位被时光遗忘的孤独老人,往昔的热闹与繁华早已消逝不见,如今徒留一片死寂,全然没有了人的气息。
曾经那扇老旧的木门,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和无数顾客的进进出出,如今却被一个冰冷坚硬的钢板门所代替。门框之间,封条紧紧地贴着,那封条上的字迹已然模糊不清,却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漫长的过往。仔细想来,这封条大概已经严严实实地贴了二十年之久,二十年的时光,足以让太多的事物发生改变。
涟漪望着那小黑屋的窗户,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这里的窗户或许还能透进温暖的阳光,如今却被红砖砌得死死的。而街面上原本被砸了改成饺子馆大门的窗户,也同样被红砖封堵,让人根本无法窥探到里面的景象。这一处处被封闭的空间,就像是被尘封的记忆,永远定格在了过去的某个时刻。
“嗯!叶凡,我有一个想法。”涟漪忽然站住不动,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说呀!”叶凡急切地回答道,目光紧紧地盯着涟漪,心中充满了好奇。
“我想把你之前那个小院子买回来!”涟漪微微仰头,认真地说道。
“回顾过去用啊!为什么不买你这间小黑屋?”叶凡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
“这间已经买不回来了!”涟漪用低沉的语气感叹着,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和遗憾。此时的叶凡才反应过来,涟漪曾经生活过的这间饺子馆,在当初已经变成了拆迁腾退的产物。这座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建筑,此时此刻它虽然还在,但早已不属于可以买卖的房屋。
“那个小院子里有我们最开心的回忆,等我老了,买回来收拾收拾,种种花。再买一辆 GL8 停在门口,想去哪去哪,这就是我憧憬的美好人生。”涟漪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那美好的场景已经出现在眼前。她继续说道:“春天,院子里的花朵争奇斗艳,我坐在摇椅上,感受着微风的轻抚;夏天,在树荫下乘凉,品尝着自己种的水果;秋天,看着满院的落叶,感受岁月的静好;冬天,躲在温暖的屋子里,欣赏窗外的雪景。这样的生活,想想都觉得无比惬意。”
“天啊!你居然把买我之前住过的房子当成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叶凡先是一脸震惊,迟疑了一阵后,又接着说道,“还行!我家之前那个房子在旅游区,位置还算不错。就算按每平米 10 万的高价来算,那房子的房本面积也就 20 平方米,还行!100 万,不是完全遥不可及,那就看看咱俩谁能先买回来吧?”
“那个 GL8 是什么?”叶凡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又问。
“就我家那辆商务车啊?”涟漪随口说道。
“天!你们家怎么那么爱买商务车,现在的是,之前咱们吵架时的那辆也是。”叶凡忍不住自说自话地唠叨起来。此时,涟漪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驻足在楼栋口,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订在水泥柱上的塑料信报箱看着。叶凡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看向那里。
那个信报箱他是认识的,记忆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往昔。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楼梯进行了粉刷工程,把信报箱同楼梯外延整体刷成了红色。在 20 年前叶凡来涟漪家玩时曾看到过它,那个时候它还是鲜亮的绿色,充满着生机与活力,仿佛象征着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而如今,岁月的痕迹不仅留在了信报箱上,也留在了他们的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老旧的建筑和设施不断被改造和翻新,以适应新的需求和审美。然而,对于那些曾经熟悉这里旧貌的人来说,每一次的改变都可能勾起心底深处的回忆和感慨。
就像这个信报箱,颜色的转变不仅仅是外观的变化,更像是一种时光的见证,见证了他们的成长,见证了生活的起起落落。而此刻,他们站在这里,望着这个已经不再熟悉的信报箱,心中或许都在回想着那些曾经的美好与温暖。
“你知道当初你给我寄的信都会被邮递员放到这里面么?”涟漪转过头,目光落在那陈旧的信报箱上,轻声问道。
“不是被你妈妈放在饺子馆抽屉里了么?”叶凡一脸不解地说。
“嗯,你在国外时给我寄的三封信是被我妈妈从这儿拿走放在抽屉里的,然后她忘了告诉我。”涟漪微微低下头,神色略显无奈地解释着,“但后来我每次回家都先看看信报箱,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之后也没写过信吧?”叶凡皱着眉头问道。
“写过!”涟漪语气坚定地说。
“写过?”叶凡满脸疑问着,但马上又立刻说,“写过!对!我想起来了,应该是我去杨镇前或者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后好像是给你写过几封信的,但是我都没收到过回信,那几封信还留着么?”叶凡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急切。
“你回国后的信没了!可能是被我妈妈扔掉了吧?但内容我记得。”涟漪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写的什么?”叶凡迫不及待地问。
“你写的一首诗!”涟漪抬起头,目光中仿佛重现了那首诗的模样,回答道。
“哦!我想起来了!陆游的《钗头凤》!”当涟漪提及到那是一首诗时,叶凡的记忆仿佛在瞬间被一道强烈的光芒所照亮,往昔的种种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