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没有完全理解主治医生意思的叶凡,眼中满是疑惑,着急地追问着。“你的父亲再输几天液就可以回家了。”程医生放下那张造影片子,目光温和而认真地对叶凡说道。“真的?”叶凡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真的。”程医生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
父亲快出院了,这对叶凡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原本被阴霾笼罩、充满危机的大脑在一瞬间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一般。他兴奋不已,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高雯。“是吗?那太好了,等出院的时候我开车去接他。”电话另一端的高雯用一贯冷静的语调说道,可叶凡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那份隐藏着的喜悦。
放下这个电话后叶凡又习惯性地拨通了涟漪的语音,“喂!涟漪,你在忙么?”“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今天实在累死了。”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共享单车扫码的“嘀嘀”声,“这个时间下班,我还得骑着共享单车到 10 号线,然后 10 号线倒五号线,下了车还得骑一段的电动车。”“嗯,你上班要这么远啊?”叶凡心疼地说。“可不呗!从朝阳到海淀。”涟漪无奈地回答道,“每天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得好几个小时,早上还得早早起来,真是累得够呛。”叶凡听着涟漪的抱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上次叶凡去北京还是13年前,那时候珺儿还没有出生。高雯带着叶凡乘坐高铁去的,在结婚之前高雯一直在北京工作并且住在西四的一个小胡同内,所以对四九城的条条路路都十分清楚,虽然身处另一座城市但不仅不会迷路相反对交通还非常熟悉,就这么着叶凡也被她带的对这座城市的东南西北有了一些概念。听了涟漪在微信语音里的一阵叨叨,叶凡的头脑里很快地闪现出这路地铁的下车位置,如果不是朝阳最边儿上那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昌平,虽然不是那么确切,但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北京的北边。
叶凡的头脑里,如同老旧的放映机缓缓转动,依稀闪现着前不久在手机上刷视频时刷出的画面。那是关于北京的北边的景象,他不禁暗自揣测,不会是那个传闻中好几十万打工人聚居的庞大社区吧?倘若真是那里,那么回想起 2010 年在电视台门口那次偶然的挂坠事件,叶凡当时判断涟漪嫁去了北京,而且还笃定她嫁得很幸福。可如今想来,或许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错误的判断而已。
当时,叶凡仅仅凭借着一些表面的迹象和自己的主观臆想,就认定涟漪在北京过上了美满的生活。然而,他却未曾深入去了解涟漪真实的处境和内心的感受。也许,所谓的幸福只是他自己想象中的美好图景,与现实相去甚远。如今再次想到这些,叶凡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过去判断的反思,也有对涟漪真实生活的好奇与关切。
“叶凡,刚才是信号不好么?我还在地上呢!还没下地铁呢!怎么听不到声音了?”涟漪用焦急且带着些许嗔怪的语气急切地问着。那声音中透露出她的不安和对通话中断的担忧。
“哦,没!没事!”叶凡恍然回过神来,立刻停止了刚刚那些纷繁复杂的思考,迅速把注意力重新集中放在与涟漪聊天通话上来,“嗯,涟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爸爸不用手术了,对么?”涟漪敏锐地猜到。
“对啊!不仅不用手术,而且再住几天就要出院了!”叶凡难掩心中的喜悦,兴奋地说道,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那太好了!你看看还是问一问其他医院的大主任比较好吧?”涟漪自信且笃定地说,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对对对!多亏听了你的,要是没听你的,我爸做了手术后不能自理的话那就麻烦了。”叶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主要是我爸爸的意志比较消沉,不适合手术后的复健。”一想到父亲之前的状态,叶凡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能健健康康地出来最好,这一下咱们又能聚会了,等这几天我忙完了幼儿园的事儿再联系一下李旺杰、张涛和金龙他们。”涟漪开心地说着,话语中满是对未来聚会的期待和憧憬。
“好的!”叶凡听到这句话后也很开心,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但脑子里的反应却是“又要聚会,一个月居然聚了两次”,这在美术中学四班小股聚会里可是最频繁的一次了。当然叶凡心里也明白,组织同学聚会的目的其实就是他俩能在聚会上见面,想到这里,叶凡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别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