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叶作铁哪里听得懂叶凡嘴里的这些话。他那本就不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解,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相对复杂的概念。他只觉得叶凡是在故意刁难他,不让他抽烟,是在虐待他。嘴里不断地埋怨着叶凡:“你这小子,就是不想让我好过,连抽根烟都不让,这哪里是儿子对老子该有的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发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叶凡面对父亲的埋怨,感到既无奈又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让父亲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
简单的病房照顾对于叶凡来说,并不会让他感觉劳累。他熟练地为父亲更换衣物、擦拭身体,尽心尽力地完成着这些日常的护理工作,身体上的忙碌并未给他带来太多的负担。
然而,叶作铁消极思想的不断输出简直让他深受煎熬。叶作铁总是不停地抱怨生活的不如意,哀叹命运的不公,那些充满负能量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叶凡的心灵。
经历了几天的住院,那个揪心选择的时刻终于到来。在这几天里,叶凡的内心一直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X光检测显示叶作铁的一侧血管有些拥堵,但真正的严重程度还是要靠血管造影后经专业研判才能得出准确结果。医生表情严肃地说,看叶作铁的情况或许要进行介入手术。叶凡听到这个消息,心头猛地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深知介入手术存在一定的风险,可如果不手术,父亲的病情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叶凡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每一个选择都关乎着父亲的健康和未来,这巨大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选择对于叶凡来说无疑是极为艰难的,仿佛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喘息。脑血管手术这件事儿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谁也无法确切地预测术后的结果,有可能会带来瘫痪或者局部瘫痪的严重后果。一旦出现瘫痪的部位,那将需要依靠坚强的意志和持续不断的复健才能逐渐恢复行动能力。
但叶作铁从刚刚入院那天起就是那样的消极,整个人都沉浸在悲观的情绪之中。叶凡担心,以父亲这样的消极态度,恐怕在康复过程中会加倍地消极抵触,这无疑会给后续的治疗和恢复带来极大的阻碍。
如果叶作铁现在症状很严重,叶凡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手术,只为了能够尽快挽救父亲的生命。然而,他目前可见的症状是相对较轻的,这就带来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判断。如果选择手术,就有可能面临瘫痪的风险;如果不手术,叶作铁眼下看着还好,也许在某一时刻会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病情突然严重,甚至有可能突然死亡。
叶凡在大脑因过度思考而超越负荷时,只能给自己的妻子高雯打去了电话,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高雯的回复是:相信内海市一中心医院神内科大主任的话,相信医生的判断,一切按部就班即可。高雯的话语虽然简洁,但却给了叶凡一丝暂时的安慰和方向,让他在这混乱的思绪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叶凡放下电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机械地干着此时应该干的事情,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无神。然而,不多时之后,涟漪的电话又顶了进来,那急促的铃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喂!叶凡,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涟漪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充满了关切。
“嗯……”叶凡拿着那张 X 光片,声音低沉地把父亲的病情又给涟漪重复了一遍。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 X 光片的边缘,仿佛想要从中寻找到一丝希望。
“不行啊!那得找人,不找人不行的!”涟漪焦急地说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语气中满是急切和担忧。
“不了,我觉得我得相信这里的医生。”叶凡回复道,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丝坚定和无奈。
“不行!你赶紧把 X 光片传给我,我让北京的医生给看看。”涟漪急切地说道,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叶凡提供帮助。
“嗯,没事儿。回头我让内海市神内专科医院的医生看看就行了。”叶凡说道,他试图让涟漪放心,然而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疲惫。
“哎!你别废话了!快把 X 光片拍照传我!”涟漪那激烈的言辞让叶凡微微一愣,他不禁感到有些无奈。此时躺在病房里的哪里是自己的父亲,分明就是涟漪的父亲,她的关切和着急甚至超过了自己。叶凡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感激涟漪的热心,另一方面又为这复杂的局面感到烦恼和迷茫。
挂断这个电话后,叶凡的心情愈发沉重,他手忙脚乱地不仅把 X 光片传给了涟漪,而且也给了自己的妻子高雯一份。随后,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高雯的电话,声音中充满了焦虑:“高雯,X光片收到了么?”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高雯干脆的回答:“收到了!”
“麻烦你去联系一下神内专科的医生,去判断一下我爸这种情况究竟需不需要手术。”叶凡焦急地说道,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不是说了么?要相信现在的主治医生,相信他的职业操守。”高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镇定。
“不行!不行!我爸的命不能完全交给他们来判断!”叶凡大声吼道,他的情绪几近失控,“这是我爸,是我的亲人,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万一有什么差错,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叶凡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如潮水般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