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科贸街店铺,就宛如一个无比庞大的仓库,里面大大小小的档口紧密排列,琳琅满目的柜台更是让人目不暇接。对于叶凡而言,每次踏入这里,简直就像是闯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别样世界。
每当叶凡走进一个柜台,满怀好奇与耐心地仔细翻看那些光盘时,他爸总是表现得极为焦躁,在一个地方根本呆不住。在叶凡专心挑选光盘的过程中,他爸已经来来回回地溜达了无数次。仅仅是逛完整个科贸街,他爸恐怕就得去上七八次厕所。
如今回想起来,叶凡不禁心生疑惑:他那时候是不是得了前列腺炎之类的疾病?仔细想想,那应该是 1998 年吧?时光匆匆,时至今日(2012 年),已然过去了整整十四年。在这漫长的十四年间,无论是商店里的折叠椅、家中舒适的沙发,还是公交车上的座位,他爸在上面都坚持不到五分钟,就必然会站起来,来回踱步。这种坐立难安的状态,着实很像是进入了更年期一般,内心烦躁不安,难以平静。
所以,摆脱挣钱养家的沉重束缚,能够早日退休,过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恐怕是他爸如今内心深处最为渴望的事情。可那年他爸才 55 岁啊?难道就这样不再工作了?就这样选择退休了?叶凡实在不太清楚他爸内心究竟是如何思量的,但对于出租商店这件事,叶凡自己却是非常赞同的。他深知父亲多年来的辛苦与疲惫,也希望父亲能够在这个年纪,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不再被工作的压力所困扰。
在成功征取了自己妈妈的同意之后,叶凡便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他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开始在网上认真地编写“商铺出租启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字斟句酌,力求将商铺的优势和条件清晰准确地表达出来。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去打印店打出了几份《商铺租赁合同》来备用,以防有租户当场决定租赁时能够及时签订合同。
几个星期过去了,前来询问的人倒是不少,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叶凡的手机也常常被各种咨询的信息填满。然而,大多数人在听到旅游街主街的店面年租金竟然需要 32 万之后,脸上原本期待的神情瞬间消失,基本上都望而却步。那高昂的租金就像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让许多潜在的租户只能无奈地选择放弃。
一直到叶凡和高雯去马来西亚旅游的机票日期临近,店铺仍然没有成功租出去。叶凡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出发前再三嘱咐了他妈几句:“妈,我们只去 10 天,如果在这期间有人要租商店的话,务必等我回来再签合同。千万不能擅自做主,一定要等我回来处理。”
说完,叶凡拉着行李箱,跟着高雯一起匆匆赶往机场。他们登上了亚航廉价航空那犹如铝制可乐罐子一样颜色的航班。在飞机的轰鸣声中,叶凡的心中依然牵挂着尚未租出的商铺,而身旁的高雯则试图用温柔的话语安抚他焦虑的情绪。
交代完毕后,叶凡和高雯经历了七个小时的飞行来到了这个他已经离别十年的可以作为人生拐点的地方。
飞机平稳落地后,高雯刚走出机舱,就被当地潮湿闷热的气候所侵袭,身体瞬间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反应,紧接着便开始不停地呕吐。她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极为虚弱,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高雯的身体终于逐渐适应了当地的气候环境。这时,干爹周亚喜兴致勃勃地开始带着他们在吉隆坡游玩。
这是高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的目光被吉隆坡独特的景色和诱人的美食所深深吸引。她好奇地张望着街道两旁色彩斑斓的建筑,不时驻足欣赏,还兴奋地品尝着各种特色小吃,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的神情。
而叶凡此番前来,却怀着一个与众不同的目的,他想要揭开一个长久以来悬而未决的疑团。干爹周亚喜已经 77 岁高龄,却依然保持单身状态,这让叶凡感到十分困惑。而且,干爹如此热衷于收叶凡作为干儿子,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他究竟有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呢?对于这些问题,叶凡至今都不得而知。
在游玩的过程中,叶凡一边欣赏着吉隆坡的美景,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这些疑问,试图从干爹的言行举止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以解开这个困扰他许久的谜团。
住在爹在吉隆坡的家里十天,相册翻了一本又一本,故事听了一个又一个,知道了他一辈子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子女,除了叶凡这个干儿子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了。至于他终身未婚的原因,叶凡是问不出来了。
“你干爹终身未婚大概是因为对很多事过分认真与纠结吧?”夜晚休息时高雯突然对叶凡说。
“你也看出来他对很多事情过分认真了?”没想到刚刚和干爹相识一天的高雯竟然能准确地说出他性格里最有特点的地方。
“当然,你没感觉到么?”高雯侧过头来看着叶凡,并且跟他叙述着这一天里发生的事,当然这些事情也是叶凡观察到的。
首先,每次进出小区时,他们都会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出租车,这出租车停的位置是车主私自用围栏圈占的一块地方,那块地方不挡路也不会妨碍别人,但无论进出多少次小区,经过同样的地方干爹总是会重复地长篇大论地说这车不应该停在这里。超市的货架、公寓的电梯,只要是他眼睛经过的地方叶凡他们收到的就是那些不厌其烦的唠叨,用句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碎碎念”。
捣鼓了干爹一天的“所作所为”后,叶凡和高雯给他起了个“吉隆坡居委会主任”的美名,同时也认定他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大概是因为对任何事都过分认真,纠结的太细了的原因,也许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