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妈妈问叶执：“木木在杭州这两天一直是这么吃饭的？”

婷婷：“哥饭量一直不大，到杭州总是在睡觉，很少吃东西。”

叶执：“醉氧就是这样，一直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做，吃饭也没胃口。”

妈妈：“身体不舒服还要去北京？”

叶执：“已经约定好了不能爽约，妈你放心吧，周爷爷不会饿着我的。”

妈妈叹气：“任由生病的孩子到处乱跑，你让我怎么放心？”

叶执：“只是嗜睡而已，你看顾老师不是都好好的，没事。”

回到家，李叔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才把叶执的所有东西都弄上楼。打开行李箱，里面全是穿过的脏衣服，不管是夏天的薄衣服还是秋冬的厚衣服，全穿了个遍。

妈妈双手叉腰：“老李去开洗衣机，咱俩把木木的脏衣服全洗出来。”

叶执：“不行，我自己洗！”

妈妈气势十足：“不舒服就去床上躺着，大人干活小孩捣什么乱！”

叶执很不好意思：“我穿脏的……”

李叔赶紧把叶执推回卧室：“你这孩子，妈妈和叔叔给你洗衣服怎么了？哪家妈妈不给孩子洗衣服？乖，别闹。”

李叔扭头找女儿：“婷婷！过来陪你哥玩！”

李婷：“来嘞！”

李叔帮两个孩子关好门，赶紧去帮老婆干活。

叶执巨尴尬：“我穿了一路的脏衣服，哪能全拿回家让妈妈洗？”

李婷特别不解：“不然该让谁洗？家里衣服一直是老爸洗，妈妈很少帮忙。难得妈妈愿意干活，反正最辛苦的是洗衣机，爸妈只负责按按钮，谁洗又有什么关系？”

叶执眨眨眼，这才是正常家庭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是爸妈帮孩子洗衣服，没有请来的阿姨，没有干杂活的助理，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叶执反复提醒自己，妈妈不是外人，帮孩子洗衣服并不奇怪，不应该不自在，要适应。

久远记忆中，大草原上也是爸妈帮忙洗衣服，那时没有洗衣机，都是纯手洗。只是干净衣服刚穿上身就玩脏了，草原上的皮猴子，一直没有个干净样子，衣服也是很久洗一次。

那时并不觉得爸妈为自己做什么是不应该的，反而是长大以后，自己的破事如果麻烦到家人仿佛是天大的过错。自己给家人请了保姆，尽可能安排了最舒适的生活。家人的生活变好了，自己和家人的交流也变少了，变得客气疏远起来。

有限的回家记忆中，母亲不是不想给聂成峰洗衣服，只是她不敢，怕把孩子特别贵的衣服洗坏了。就像他们不敢和聂成峰放肆说话，不敢询问孩子的感情状况，怕哪句话说的不好，孩子不爱听。这种紧张的小心翼翼，聂成峰不傻感觉得到，也接受彼此不近亲的事实。

李婷：“哥，你想什么呢，走神了？”

“啊……没，没想什么。”叶执发现自己自诩会演戏懂生活，却好像一直都忽略了家人相处中最普通最正常的方式。叶执叹气，艺人当久了，果然就不是人了。一直以为自己很接地气，却原来始终在天上飘着。怪不得很少导演找我演家庭剧，他们眼中我压根不懂。

李婷：“哥！你是不是又困了？一直走神，睡一会儿吧。”

叶执：“不睡了，婷婷帮我个忙，把要送出去的礼物整理出来。”

李婷跳起来非常积极：“好啊！”

按照名单，叶执选出纪念品，李婷负责装袋写地址。李婷终于看到了叶执买的所有纪念品，很多东西都好漂亮啊。房间地板上摆满了整理好的礼物，两人都忙疯了。

厨房里，妈妈和李叔也忙疯了，这件要洗，那件也要洗。最夸张是有一套单独装袋的衣服，上面厚厚一层白色粉末。妈妈左看右看没看明白：“木木穿这套衣服干嘛了？这是蹭的什么呀？”

李叔：“在地上打滚了？要不你去问问木木，咱俩也好想想该怎么洗。”

“我去问问。”妈妈把衣服装回袋子，防止到处掉渣。很快妈妈又拿着衣服回来了：“木木说是盐池里的盐？”

李叔愣愣的拿出调料瓶：“盐？炒菜的这种？”

妈妈：“应该是不能吃的工业盐，这要怎么洗？”

“放一边最后单独弄。”李叔挠头，多换几箱水应该能洗出来吧。

妈妈：“老李，你看见木木的小白鞋没？”

李叔：“没有，只有周五穿回来的马丁靴，没见着小白鞋。”

妈妈再次翻了翻箱子：“这孩子怎么还穿丢一双鞋？是落在顾廷悦家忘拿了？”

李叔：“别找了，家里不缺小白鞋，哪天再给孩子买。”

妈妈：“你心可真大，那双鞋三千多呢！”

李叔：“这么贵！”

妈妈：“木木喜欢小白鞋，我特意买了几双好的，穿走那双是最贵的。”

李叔：“没拿回来，不知道丢哪了，再买一双吧。男孩子穿鞋费，别买太贵的。”

妈妈：“你懂什么，我儿子当然要穿最好的。孩子生病不舒服，一会儿我下楼买罐黄桃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