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便是唐太宗李世民,而在记忆片段中,他当时还未登上皇位,还是秦王。
“哈哈哈!”长孙无忌笑道,“放心了,大战之前,殿下还能同我们开这种玩笑,想必形势并非不利于我们。”
“不!”李世民泰然道,“明日太子就会在太极宫为齐王践行,届时齐王将亲自对我下手。太子有京师统兵权,父皇昨日又任命齐王为北讨元帅,节制关中军,形式于我们而言,甚是严峻。”
“哎!”头戴幞头的人叹了一口气,“事情还是到了这一步。”
“玄龄,你叹什么气!”一个满是络腮胡的人声如洪钟,“要我说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早早了结,也好过整日提心吊胆的!”
一旁的长孙无忌不耐道,“敬德,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是吧?”
尉迟敬德忍不住反驳,“老子生来声音就这么大!”
“行了。”长孙无忌大手一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不和你吵!当务之急,是想想明天秦王该怎么脱身!”
“不!不止是脱身。”房玄龄沉默了一会,眼神愈发坚定起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明日只要太子和齐王不死,我们就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可现在秦王手里只有八百府兵,这仗该怎么打?”尉迟敬德摊开手,一脸绝望道,“太子和齐王的兵马加起来,人数远远多于我们!我们怎么有机会赢?”
“我们当然有!”房玄龄往前走了两步,对众人说,“别忘了明日的鸿门宴,进了太极宫,太子和齐王的兵马都在皇城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要我们将八百府兵提前转移进皇城,还怕拿不下太子和齐王吗?”
“这个主意好!”尉迟敬德赞赏道,“太子和齐王设下陷阱让秦王钻,咱们就让他们吃自己的苦头!”
“没错!”长孙无忌也在一旁附和,“在玄武门当值的常何是我们的人,我现在就去和常何通信!”
就在长孙无忌转身要走的时候,一直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李世民大喝了一声,“慢着!”
尉迟敬德见状,也顾不得多少了,直言道,“殿下!难道你还要顾念手足之情?太子和齐王密谋杀你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是啊!”长孙无忌走到李世民跟前,劝道,“殿下!想想您的头衔,天策上将,古往今来能有几人担得了这样的名头,大唐的江山有多少是咱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难道都要尽数拱手让与他人?殿下,您甘心吗?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受此屈辱!”
听到这话,一众将士皆面露愤慨,纷纷劝诫李世民。
“秦王,动手吧!”
“是啊,殿下,生死关头,当断则断呐!”
“殿下,机不可失啊!”
……
“好了——!”
李世民一抬手,众人皆安静下来,“我知道,这事早晚的事。可骨肉相残终归是……”
“罢了……”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目光已然变得坚定起来,右手握拳,声音沉着有力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干到底,干他个天翻地覆!”
“好!”尉迟敬德直接跪下,拜服道,“我跟着您干,就是死了,也绝不后悔!”
众人皆跪下附和。
“是,绝不后悔!”
“不后悔!”
……
“好!”李世民大笑道,“我有你们这样的良将,何愁大事不成?”
天上一轮明月高悬,积云随风翻涌,变幻莫测。
长安皇城北,高木林障间,秦王府兵藏匿其中,他们知道,若是胜了这一仗,未来青云之路,将是一片坦途,可若是输了,就再也难见明天的太阳了。
府兵前头带路的尉迟敬德吹了一声口哨,偶然惊起附近一两只鸟飞离树杈。
远处玄武门处,很快也传来两声口哨。
是常何的回应。
尉迟敬德独自拍马上前,一番交涉后,查探完毕,同秦王做了个手势,表示一切安全,可入城。
秦王随即带着府兵们,在薄雾的掩护下,陆续由玄武门入了皇城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