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爸爸是个老实又温良的好人,只是有时会让人感觉有些木讷,妈妈倒是一个十分温柔又贴心的人,非常爱我们整个家,也操了很多心……”
过于宽泛的回答并不能让日向满意,他用期待的眼神示意葵再多说一点。
可是葵仿佛接收不到这个信号,再开口就已经把话题岔开了:“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之前有悄悄问过葵的小姨。”
日向慢慢地眨了下眼,从葵对谈论家人这个话题的回避中感到了一丝别扭,但他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凑得离葵又近了一点,两个人头对着头地趴在床头。
日向翔阳得意洋洋地用手去戳葵的脸颊:“葵刚刚问我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是吃醋了吧?”
“哪有的事!”葵矢口否认,反问他,“吃谁的醋?”
“哼哼哼,对啊,吃谁的醋?”日向高兴得摇头晃脑,“葵被我说的话感动到了吧?一定是非常喜欢,才会嫉妒之前是不是有别的女生教过,或者对别的女生说过。”
“那又怎样!”日向离得太近了,她只能窘迫地把脸往枕头里藏。
“没有人教哦,没有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以后也不会对别人说的,因为葵是独一无二的,只有葵才能让我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有对着葵才说得出口。”
葵泄气地看了他半天,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还没刷牙。”
“怎么了?”
“不然我现在一定会亲你的。”说完这话,葵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日向翔阳伸手把她挖了出来。
“那就我来亲葵。”
一个珍惜、充满爱意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小鸟游葵的额头上。
*
早餐是荞麦面,日向郑重地分好面,向葵解释道:“搬家要吃荞麦面,所以葵过生日的红豆饭就晚上吃吧,今天的便当是咖喱。”
小鸟游葵揉着眼睛,日向变魔术般地从餐桌底下掏出一个包装盒。
“当当当当!还有——生日礼物!”
是一对降噪耳机。
“葵对噪音很敏感吧,这样在去上班或者上学的路上,就可以安静地听歌了!但是只有在车上可以听哦,走路的时候要摘下来,在巴西,就连自行车都骑得非常快呢。”
“翔阳……”
尽管日向不久之前发表过“要对葵好到让葵永远都不好意思离开他”的言论,面对这么毫无保留满溢的爱意,葵突然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嗯?”
她想起自己对劳拉的依恋,日向对她的好,会不会也是一种雏鸟情结呢?
“如果最开始,我没有在面包店帮你,我们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日向放下手里的礼物,真的愁眉苦脸地想上了一会儿:“感觉这样的话,一开始想要互相认识确实有点难呢,葵看起来是平时几乎不会出没在我现在生活轨迹中的类型。”
他们大概会像两条平行线,一个穿梭在海滩和健身房,骑着送餐自行车飞驰过里约的大街小巷,另一个日复一日地通勤于公司和学校。
可能偶尔地擦肩而过,只会因为对方的亚洲面孔好奇地多看一眼吧。
可是——
“为什么,葵会问这个问题呢?”
小鸟游葵知道这句话非常地扫兴和不合时宜,尤其是在日向给她准备了这么多惊喜的时候,但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因为翔阳非常擅长‘爱’这件事情,我想,如果没有我的话,翔阳也……”
只是她刚好出现罢了,遇到任何一个人,翔阳都能好好地和她相爱,说不定……会比跟她在一起更快乐。
日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我有一个一起打排球的朋友,就是之前奥运会还入选了国家队的那个,影山飞雄,葵还记得吧?”
“嗯。”
即使不明白日向翔阳在这个时候提起影山飞雄的用意,但她还是回应了。
“他可以说是排球天才,也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排球了,不管是技术、大脑、天赋还是勤奋程度都没有弱点的一个人。”
怎么突然就夸起来了?葵困惑地附和了一句:“那影山确实很厉害,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可以入选国家队。”
“我想说的是,他是从小就对排球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热爱,光是排球的颜色和气味就足以成为了他最开始喜欢上排球的原因,而我呢,第一次看见排球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在和朋友们一起玩足球和棒球,是在电视上看到了‘小巨人’飞翔起来扣球的英姿,才受到触动,开始打排球的。”
“啊……”葵渐渐地好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葵会认为,根据喜欢上某个人或者某样东西的契机不同,喜欢本身就要分成三六九等吗?带有偶然色彩的契机,比起天然的、更加纯粹的、直接面向‘对象’本身的一见钟情,就会让‘喜欢’这件事打上折扣吗?”
问完这句话,日向只是认真又专注地看着葵,淡色的瞳孔像被夕阳金晖撒满的湖面,波动着映出葵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