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筠回头看了看,轻柔的捏捏她蒙眼的丝带尾巴,“没关系,等你习惯了就好,你一直不尝试,只待在一个地方,那你永远都没有办法适应的。”
“我怕。”谭叙已倔劲儿一上来,站在原地就是不肯往前走一步,不管温浅筠怎么说,她就是不愿意迈出一步。
“小已,听话可以吗?”
“谭叙已。”
僵持两秒,温浅筠也拿谭叙已这个小孩儿没办法,松开手便放任她自己走。
谭叙已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的变得和平日无异的样子,就算撞到桌角也只是闷哼一声,不肯示弱将自己放在无法自理的位置上,磕磕碰碰总算坐到了桌边。
温浅筠就眼睁睁看着谭叙已犯倔,轻声叹了一口气,从医药箱里拿了一瓶喷雾,在谭叙已面前蹲下。
谭叙已正咬着后槽牙平息撞得生疼的余韵,突然一只温热的手圈住了她的脚腕,她心口一跳,“温阿姨!”
温浅筠捉住她的脚腕不给她挣扎的机会,“给你喷点药,不然明天会青,这么漂亮的两条腿,青一块紫一块的多破坏它的美感?”
“不。”谭叙已仓皇失措的开口,她的羞耻心爆棚,顾不得太多体面在温浅筠的手心里挣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温浅筠拥抱牵手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而且温浅筠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让她反应十分过激,好像心跳快到抓不住。
她可能真的是生病了,变得敏感脆弱。
温浅筠松开手以免她挣扎太厉害伤到自己,仰头语气里有些失落,“给你喷点药而已,小已是跟我生疏了吗?”
以前那个扎着冲天马尾辫摇头晃脑的跟在她身后,每次见面都可可爱爱的跟她打招呼的谭叙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好像跟她没有那么亲昵,越来越生疏了。
谭叙已自己能感觉到的,温浅筠又如何不呢?
谭叙已摇摇头,不愿再无所顾忌的和温浅筠分享自己最隐秘的心事,“没有。”
温浅筠只当她是长大了,青春期开始拒绝跟长辈有肢体接触,便也没有放在心上,“总归是要喷药的吧?既然没有,那就乖乖的。”
说完,温浅筠才试探着托住她的脚放在膝盖上,想给她喷药。
“温阿姨,别碰我脚腕,痒。”红着脸收回的自己腿,谭叙已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刺猬一样,最后的底线是,“我自己来。”
温浅筠望着她,理解她此时遭逢重大变故的心境,便把药瓶放到她的手心,“那你自己用吧,用完自己休息一会儿,我去做晚饭,要是耽误太多时间辅导完功课该很晚了。”
“嗯。”谭叙已点点头,听到温浅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脸上的羞赫渐褪,谭叙已掌心覆盖在刚才温浅筠握过的地方,还留有余温,仿佛上一秒那只手还放在她脚腕上。
咬得快要出血的唇瓣被抿成一条直线,谭叙已追随着温浅筠的身影,只能凭借厨房里偶尔锅碗碰撞的声音判断此刻的画面。
温浅筠是一个性格极度和煦温暖的人,一直在这附近的培训机构里当英语老师,相貌姣好,温柔知礼,从她认识她开始就没有看见温浅筠生过气。
此时一定是换上家居服围着围裙,在厨房里从善如流的做饭,很快就会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两菜一汤。
“我以后陪着你,好不好?”
耳畔响起这样一句话,谭叙已回忆起这一瞬间。
她看不见温浅筠说这话时的表情神态,偏偏因为这样,温浅筠说这话时的语气才犹如余音绕梁,每当谭叙已强迫自己入睡时被噩梦侵袭,耳侧都会同时响起温浅筠这句话。
温阿姨说,以后陪着她。
是像现在这样,她下班回家做饭,三餐四季,烟火人间,细水长流吗?
谭叙已眸中闪过黯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餐桌前。
她能想到的一切都只有妈妈,原来被爱着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亲人是不会永远陪着她的,她们会离开。
或许就在明天,或许就在下一刻,只一眨眼的时间,阴阳两隔,什么都留不住。
“小已,去洗手吃饭。”温浅筠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看到默不作声的谭叙已,像被世界抛弃的小可怜,再无往日的自信开朗。
“我可以不吃吗?”谭叙已端坐在桌前,脸颊边垂着的那条白纱异常显眼,灯光笼罩之下,无端孤独寂寥。
小已啊,她好像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甚至说话都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温浅筠表情复杂,顺势用湿纸巾给她擦手,“怎么能不吃,你现在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一定要好好吃饭,别说自己不饿。”
没有妈妈的孩子更要好好吃饭,不然妈妈在天上会很着急,担心自己的孩子。
谭叙已,你想妈妈死不瞑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