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允天游吃惊不小,“你是宋窃玉?”
原本他还道淳省就是连环案的真凶,宋窃玉应当早在十四年前就已死去,想不到此贼居然尚在人间!
“大师姐,难道那假和尚真是冤枉的?”
洛清依却不以为然,她道:“淳省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幕后黑手会抛弃他,使这等金蝉脱壳的诡计!淳省在明面掩人耳目,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我们面前。”
她略微思量,已能猜透其中内情,“如果我所料不错,流窜各地作案的凶手并不止淳省一人。你们神出鬼没,相互遮掩,制造出凶手星夜往返犯案的假相,而官府捕役就被你们这等障眼法蒙骗过去,迟迟不能将真凶捉拿归案。想起来,三师妹说的没错,淳省落网的太过顺利,而太过顺利的进展必有蹊跷。现在想来,你是故意将他抛出来替你扛下所有罪行,好藉此转移御刀府的注意,还有巫山对你的追杀吧?这应该说是壮士断腕,还是弃车保帅呢?他和你的关系匪浅吧?阁下真是好狠的心呐!”
老鬼宋窃玉咧嘴笑道:“小美人真是明察秋毫,可惜你察觉得太晚啦。济察,哦,这是你们口中那个假和尚真淫贼的真名,他才是粟义族的济察,也是我的徒弟。”宋窃玉自觉成竹在胸,抚须而笑,侃侃而谈,“这小子资质平平,不过倒是长着一张收人欢喜的俊脸。要不是看在他也算救过我性命的份上,这样的庸材,宋某也不会破例收他为徒。他天分有限,武功嘛,练来练也不过尔尔,倒是凭着那副俊俏的皮囊招来不少西域姑娘青睐。当然,最后都让宋某练成了药渣,哈哈哈哈。幸亏有这小子助力,否则……”他抬起右臂,张开五指,随之攥紧,兴奋道,“否则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也没有重回巅峰的可能!”
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清依,邪秽癫狂,还有隐隐复仇的快感,“你是日月双剑的女儿,应该知道宋某来找你何事吧?”
洛清依悄然退后半步,留出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她极其厌恶这种被觊觎和窥视的眼神。
“你是来杀我的?”
“杀你?”宋窃玉放声狂笑,“宋某自重出江湖以来还未见过你这等姿色的美人,杀你太过可惜,也太便宜他们,宋某要让你为我采阴补阳,做我的艳奴,要你夜夜承欢,生不如死,要让你爹娘在天之灵对我恨之入骨,我要让他们死也不得安宁!哈哈哈哈!”
允天游剑指宋窃玉,怒道,“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就让我允天游来试试你巫山的本事!”
话音未落,允天游踏着剑宗的独门身法移星步,不过瞬息就已到得宋窃玉身前三尺,运剑如针,直刺老贼心口!这招“玉女神织”极快极狠,讲究的就是出敌不意,攻其不备,是剑宗剑法惯用的起手式,称得上是精妙绝伦。
然而宋窃玉早有所备,知他剑来,仍然面带笑意,从容不迫。身躯后仰,避过凌厉一剑,顺势抬脚踢在允天游的右腕。允天游虽然心高气傲,毕竟不是个绣花枕头。手腕虽麻,龙行剑到底没有脱手飞出。连忙使剑竖劈,防他追击过来,随即退出三步,再也不敢轻视他是“残废”,反而满眼戒惧之色。
宋窃玉也不追来,右掌往腰间摸去,随即扬起一道黑影往允天游那边抖去。金剑游龙但觉脚底地面抖动,允天游惊慌失措,居然向后跌倒,直接坐倒在沙地上,着实狼狈得很。
洛清依往他手里握着那物看过去,这赫然竟是他的腰带。这腰带攥在他的手里,并非软塌塌的垂落在地,而是向前延展,微微弯曲,其中似有柳条之类的物件。
“师弟小心!那是鞭子!”
宋窃玉轻睨那允天游,不屑道:“嘿嘿嘿,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也算走运。宋某这玄水蟒皮鞭已经十四年未曾出现在江湖了。”
允天游腰腹运劲,打挺翻身,怒而叫道:“老贼!刚刚是你暗算我!咱们再来!”
说罢,一灰一白两道人影再次战成一团。
巫山五老的宋窃玉毕竟是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十四年前距离出神入化也仅有一步之遥。如今虽然重修武技,还失去一臂,境界也退至登峰造极的地步,对付允天游这样堪堪到底炉火纯青境界,初出江湖的小子那还不在话下。
倚仗丰富的经验和深厚的内功,将蟒皮鞭舞得滴水不漏,身前两丈俱是鞭影重重。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宋窃玉的长鞭足有允天游长剑的四倍长度,挥舞起来,一意进攻,自然大占上风。鞭影所到之处,沙面就是道道深沟,鞭风擦过,就能轻易撕裂衣裳,使人皮开肉绽。允天游还没修炼出剑气,想要击破鞭阵,那是万万不能。没过十招,允天游已是左支右绌,招招受制,处处凶机。
洛清依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助阵,无奈但凡她敢运功行气,就不由的神昏目眩,昨夜压制住的混乱真气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五脏六腑犹如移位,撕心裂肺。
可恨这病骨残躯来的这般不合时宜。
她明白此时若要上前相助,怕是不消一合就会被恶人所擒。
洛清依暗运心法,边向场中道:“枉你自称武林名宿,原来不过尔尔。依我看来,那假和尚武功这般稀松,除他资质平平以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少无良师,误入歧途。一个就敢欺负小辈的沽名钓誉之徒,还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宋窃玉听此,不怒反笑,“嘿嘿,那小子资质确实太差,定性不足,而且色胆包天,也算是死有余辜!”他不慌不乱,一面从容应付允天游的剑招,一面还能淡定的对徒弟评头论足。“宋某原是打算一明一暗,里应外合,设计捉你。谁知道济察那小子自作主张,见到中原的女子便神魂颠倒,居然敢违背我的命令,想在宋某之前捷足先登。结果非但惊动御刀府的公孙繁,就连我那好师妹也派出最得意的弟子来捉我。宋某迫不得已唯有用这招‘金蝉脱壳’,让他去做我的替死鬼!”
老鬼与人谈笑风生,手里却没松半分劲。长鞭影影重重,攻势越发凶狠。允天游招架不住,胸前胳膊已挨到好几下狠鞭,登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疼的他是龇牙咧嘴,额角冒汗,险些就要抱头鼠窜。
“宋某原本料到你要去巫山云湖,早早在路上等你,谁知你们居然转道去高阳镇。更没想到济察那小子蠢钝如猪,还没两天就被案发身死。这蠢货到死之前还相信我会去救他,却不知宋某早已将计就计,使出这等李代桃僵的妙计,而今御刀府和巫山的人一走,你就立刻落入我的彀中,如何?宋某神机妙算,你是不是心服口服啊?哈哈哈哈……”
洛清依冷笑道,“巫山五鬼本是逍遥津的主人,如今见到御刀府和巫山的晚辈竟然望风而逃,有如丧家之犬,你说让人如何服你?”
宋窃玉被她激怒,叫道:“小畜生你懂什么?要不是宋某丹田受损,功力全失,换作当年鼎盛之时,区区公孙繁和我那好师侄一起上都不是老夫的对手,某何足惧哉!”说罢,发出厉声狂喝,祭出一招“黑蛇狂舞”,疾向允天游攻去。霎时,场中飞沙走石,风尘滚滚,大有遮天蔽日之势。允天游见他攻势如此凌厉,不敢硬接。身体向后翻滚,立时脱出战圈。
洛清依知道允天游怕是抵敌不住。宋窃玉为她而来,她不能平白牵累别人,遂执剑砍断马辔,立刻翻身上马。她御马掉头,故意高声向允天游道:“若我遭逢不测,请师弟务必转告雁师妹。请她帮我完成未竟之事,护她此生平安喜乐!”
说罢,策马就往柳树林狂奔而去。她意在将宋老鬼引走,好歹不能让她和师弟都死在这里。
可允天游见她纵马狂奔,却道她贪生怕死,想要自己殿后。不由惊怒交集,喝道:“师姐休走!”转身就要追去,不妨身后蟒鞭打到,正抽在他腰间肾俞和志室两处,允天游登时身体僵麻,当即软倒在地。
宋窃玉提鞭掠出。
“想走?没那么容易!”
洛清依不敢回头,顶着神晕目眩的病骨,御马疾驰。谁知骏马还没跑出七八丈,突然高声嘶叫,而后马失前蹄,跪倒在地,将洛清依高高抛起。幸而马匹堪堪起速,洛清依才没被当场摔晕过去。饶是如此,她仍是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四肢百骸,俱是疼痛。
隐约见到一人跳到她面前来,居高临下道:“嘿嘿嘿,你以为你能逃出宋某的手掌心吗?这匹马早被我做过手脚,今日,你是插翅难逃!”
她晕晕乎乎的,摸到掉落在沙地的长剑,循着声音举剑就刺。宋窃玉从容闪过,发出嘲讽的怪笑,顺势抓住她皓腕,随即掌力轻吐,洛清依长剑当即脱手。老鬼挥掌拍在剑身,长剑飞出,准确无比的插进马车的车舆里。
宋窃玉捉住洛清依的腕,鼻间尽是少女的清幽淡香,面前是少女娇柔清丽的姿容,熟悉的感觉开始躁动起来。
“嘿嘿嘿,小美人,你要是乖乖的,宋某绝不伤害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宋某有的是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吧,如此良辰美景,我们索性以天为盖地为席,成就这桩好事。也让你那短命的爹娘看看,宋某今日如何做他们的女婿!嘿嘿!”
说罢,按捺不住,将洛清依掀翻在地,就势压过去。洛清依眼见黑影带着满身恶臭扑来,立即狼狈的在沙地上侧身翻滚,堪堪躲过。
宋窃玉掌缘擦碰到她的衣角,也不着恼,手指捻起一抹香在鼻尖闻嗅,用着那副破锣嗓音桀桀怪叫道:“嘿嘿,不愧是洛君儒秦绣心这两个短命鬼的女儿,就是要这样,才够劲儿……”老鬼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清依,步步紧逼,嘴里呼哧作响,“哼哼哼,小姑娘,宋某对付女人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比比皆是,别管是什么大家闺秀,贞洁烈女,在老子的调教下,都会变成人尽可夫的□□□□!你最好是乖乖的从了我,否则,宋某定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洛清依艰难后退,明眸却无有畏惧,直视着他凶狠的眼神,道:“无耻之徒!满口秽言,像你这样的卑鄙小人还不配提我爹娘的名讳!”洛清依感觉到意识飘忽,知道自己就快难以支撑,可她绝不能就此沉沉睡去。哪怕仅剩半点意识,她也要留作咬舌自尽。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这老恶魔得逞。就算今日死在此地,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名节受辱,不能让剑宗和父母的名号蒙羞。
宋窃玉经验老道,见她双唇紧抿,眼神坚毅,已知她心存死志。本来他还不在意这小姑娘是生是死,无论是活着将她变作艳奴,还是将她杀死,左右也算是大仇得报。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让她自绝身亡,岂不是成全她贞洁烈女的美名,还让日月双剑那两个短命种和他们的女儿阖家团聚?他宋某可没有这样以德报怨的雅量,就让她活着,让那两个短命鬼在九泉之下看着他们的女儿与自己夜夜笙歌岂不美哉?
计从心起,宋老鬼停住脚步,语带蔑然道:“你说宋某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你错,你大错特错!逍遥五老纵横江湖,是无恶不作的大恶人!而你那对死去的爹娘,才是虚有其表,欺世盗名的小人!嘿嘿,要论厚颜无耻,他夫妇俩若称第二,宋某都不敢认第一!”
洛清依哪里会信?骄傲道:“简直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我爹是位光明磊落的侠客,我娘更是不让须眉的侠女,他们襟怀坦荡,岂是你这等祸害无辜的卑鄙小人能比?若我爹娘尚在,何至于受你这等小人欺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窃玉忽而纵声狂笑,深深浅浅的疤痕扭曲挤狰狞,分外可怖。
“我呸!我呸!我呸!他们这对狗男女算是什么大侠?算什么英雄?不过是两个沽名钓誉,不知所谓的黄口小儿!”
洛清依嗤笑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你住口!”
宋窃玉教她激怒,怒火一时居然盖过邪火。老鬼在她面前踌躇踱步,恨恨道:“你知道什么?我巫山五祖由掌逍遥津以来,横行川北,霸道江湖,放眼中原武林也是难逢敌手。逍遥五老的威名响彻北境之时,日月双剑还是两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就凭他们,能对我等步步紧逼,一路追击到西域黄风荒漠吗?”
洛清依面上无动于衷,心里确有如此疑惑。
她爹娘最先声名鹊起,能在武林各派众多翘楚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十四年前万里追杀巫山五鬼的功绩。当年还不到弱冠之年,原本名声不显的洛君儒和秦绣心居然能将雄霸巫山两岸的五大老魔接连诛杀,当然轰动武林。洛君儒秦绣心也就此名声大噪,成为当时江湖后起之秀中的领袖人物。这些年来,她都对爹娘的武功品行确信不疑,心怀敬仰,从来没想过日月双剑当年能诛杀邪道十三门之一的境主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洛清依心中虽有疑问,明面却不能动摇,出言讥讽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五兄弟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怕是名堂响亮,内里草包吧?”
“去你娘的!”宋窃玉勃然大怒,抬起一脚将洛清依踢出三尺远,嘴里骂道:“你真当那对狗男女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不过是仗着那人狐假虎威罢了!要不是他们那结拜大哥,你那位便宜大伯,就凭臭小子和贱丫头,岂是老子一合之敌?”
洛清依趴伏在地,抬起脸来,唇边溢出鲜血,身体居然奇异的感觉到轻松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
“我虽没见过你说的这位伯父,但是我爹娘玉洁松贞,他们的义兄想来也是个顶天立地的风骨丈夫,对付你这样的卑鄙小人,还怕弄脏那位伯父的手呢!”
她隐约想起,确实听爹娘提起过什么义兄和伯父,可每次说起那人时,爹娘都是一副金兰情坚而讳莫如深的模样,当时年幼的洛清依对此甚是不明就里,如今听这老鬼提起,也就顺势激怒他,最好是让他盛怒之下将自己打死,免受他的折磨凌辱。
宋窃玉不以为忤,却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不由纵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玉洁松贞的风骨丈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笑煞我也!”
洛清依凝眉道:“你笑什么?”
宋窃玉长鞭一指,咬牙切齿,怒极而笑,“我笑什么?我笑你年幼无知!我笑你不知天高地厚!小娃娃,你父母的结拜义兄可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风骨丈夫,更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世外高人!我问你,你可曾听过,东隐沧海,西深昆仑?”
洛清依心间骤紧,脑海瞬息掠过百般思绪,还是回道:“沧海魔道,昆仑仙隐。我曾在剑宗的《遗事录》中见过它们的传说。百年前,沧海东渡中原,掀起三道大战,以势如破竹之势摧毁正邪两道诸门各派,中原武林险些遭逢灭顶之灾,最后就是在昆仑仙山相助之下奋起反击,将沧海邪魔逐回外海。你提这些做什么?”
宋窃玉望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没猜到吧?没错,你那短命的爹娘,他们的结拜兄长,正是正邪两道人人得而诛之,被称为大魔君的——季涯深!”
洛清依神色惨然,宋窃玉见此,心中甚是快意。老鬼道:“没错。就是那位与你剑宗剑圣齐名,并称为天下四绝的,沧海群魔之主,魔君季涯深。”
洛清依倒抽凉气,暗暗心惊。她虽初涉江湖,四绝的名号却是威扬久矣。
四绝。
武林公认的四位武功最高,最强者。
传说中他们皆已达到世间武者梦寐以求却望尘莫及的先天境界,拥有摧山裂海之威,通天彻地之能。
剑宗的剑圣也在此列。洛清依虽然没有见过两位祖父出手,但是门派中人却将他们的本事传的神乎其神,俨然已经超脱凡人之境。
宋窃玉回忆往昔,想起当年季涯深之能,至今犹有惧色。
唏嘘道:“魔君不愧踏进先天境界的强者,武功之高,简直惊世骇俗。以我兄弟五人之力,竟也不能相抗,你爹娘狐假虎威,欺世盗名,当然是战战无往不利,处处逢凶化吉咯。”转而嘿嘿阴笑,“不过,我听说他后来单挑剑宗,不胜而回,从此销声匿迹,不渡中原,也许是遭你爹娘暗算,心灰意冷,归隐东海了吧?”
洛清依怎么可能相信,“胡说八道!我爹娘光明磊落,不欺暗室,岂会做出如此行径?”
宋窃玉连声冷笑,眼神狡黠,暗暗迫近,嘴里却还说道,“谁知道呢?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都是些道貌岸然之徒,邪道是真小人,你们是伪君子!沧海何等势大?中原武林无可相抗,尤其是剑宗,你们和沧海宿怨极深,选择先下手为强也不是不可能……”
“你胡说!”
洛清依情急,宋窃玉嘴角微勾,右腕翻抖,蟒皮鞭鞭头向前窜出,犹如毒蛇猛起,迅速点中洛清依胸前两处穴道。少女“啊”的惊呼出声,随即失力倒卧在沙地里。
宋老鬼见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目光倏忽濯亮,欺身将洛清依压在身下,将皮鞭扔到一边,随即动作粗俗,急不可耐的去解少女的腰带。
“嘿嘿,如此良辰美景,说什么打打杀杀的岂不是大煞风景?不如你我就此幕天席地,痛痛快快的颠鸾倒凤,翻云覆雨,岂不是人生美事?乖啊,我的小美人儿,很快你就能体会到做女人的快乐,到时管叫你飘飘欲仙,不知天地为何物啊,哪里还有心思理这些陈年旧事?就怕等会你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缠着你老祖爷爷不肯放哩,嘿嘿嘿……”
洛清依此时受制,欲死不能,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心中羞愤欲绝。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时,蓦地惊起阵阵蹄声越来越近,忽见一匹老骥狂奔疾驰而至,御马的骑士焦急叫道:“大师姐!”
洛清依心间剧颤,险些疑是幻觉。
却见少女身着白衣,系着浅蓝腰带,面容清秀,满眼惶急神色,朝她御马奔来。
可不就是洛清依苦寻不见的小师妹吗?
骤见来人,洛清依喜心翻倒,直以为是临死之前生出的幻象,可蓦地想起此情此境,满心欢喜俱作惊惶。她想要高声呼喊,让风剑心赶紧逃离这里,可任凭她如何嘶吼,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快走!
别过来!
她清楚的知道,宋老鬼武功高强,至少都是登峰造极境,就连允天游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堪堪通晓剑意,初踏炉火纯青境界的风剑心呢?
风剑心循着车辙一路追来,骤然见到她敬爱的师姐被那丑陋的老怪这般欺辱,见洛清依清眸盈泪,满眼俱是惊惶之色,当即冲天怒意,勃然而起。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此刻风剑心想的唯有将他碎尸万段的执念!
少女从老骥翻落,当即拔剑出鞘,执剑向宋老鬼走来,她的神情冷凝决然,眼神悍不畏死。
宋窃玉有瞬间叫她的胆魄唬住。少女的眼里没有畏惧,没有迷茫,唯有想杀死他的决心!对付这样的人,即使是孩子,都不能掉以轻心。直到宋窃玉瞧见她手里那把残剑时,他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小姑娘,就是先前离开剑宗,洛大小姐苦苦找寻的那个小师妹。
想到这里,他忽然咧嘴笑起来,阴森而蔑然。即使是弱小的孩子抱着必死的决心时,都是可敬可畏的对手。但是,残废的小丫头除外。
“我还道是谁敢搅扰老祖的好事,原来是只臭虫,也罢,随手捻死就是。”
宋窃玉阴恻恻的笑,从洛清依身上起来。脚尖挑起长鞭,等着风剑心走过来。在少女走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忽然改变主意。
“嘿嘿嘿,看来老祖今天艳福不浅啊。前有剑宗大小姐,现在还附赠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也罢,今日老祖受累,一龙战二凤,也算是让你们主仆情深,有始有终了吧?哈哈哈……”
要是此时来的是正道哪门哪派的高手,宋窃玉谨慎起见,说不定还会以洛清依为质,随机应变。可现在来的却是个籍籍无名,武功低微的小姑娘,再用这般手段既不高明,也不值当。
风剑心此刻心脏雷动,热血如烧,已是无所畏惧。她其实本来就是决绝甚至疯魔的性情,不然当初在暗无天日的匪寨地牢里也不会被人叫做“小疯子”,只是这三年安逸宁静的生活让她反而变得患得患失,卑微怯懦起来。
而现在,面对欺辱师姐的仇人,她选择拼尽所有,豁出性命去战斗。
风剑心毅然决然的向宋窃玉走去,即使她知道,面对的是能轻易杀死她的敌人。洛清依泪流不止,她拼命嘶吼着,发出来的声音却微不可闻。
你快走!
快逃!
风剑心望着她的眼睛,既心痛也欢喜着,像是再也没有遗憾那样,如是道别那般,“师姐,你要好好的……”
洛清依面色怔然。此时风剑心已拔剑疾冲过去。
宋窃玉见她脚步虽快,轻功却也寻常,随手扬鞭扫向她的脚腕,打算立刻就将她撂倒。风剑心却在此时突然跃起,凌空翻身,落地后疾速冲到宋窃玉身前,等到宋老鬼察觉有异,风剑心距他不过三尺之地。电光石火间一剑刺出,直取心口,端的是极快极狠!
风剑心右手残疾,使起剑招来颇有限制,然而剑宗的移星步倒还算是差强人意。登高起跃虽因内力不足略有逊色,闪转腾挪的身法却要胜过寻常同辈弟子甚多。宋窃玉傲慢自矜,冷不防她如此出其不意。可他毕竟是江湖成名多年的高手,风剑心这招虽出敌不意,他却还能在惊忙中闪过剑尖,调整姿态,正待要奋鞭回击,小姑娘一剑接着一剑,不要命的连刺过来,宋窃玉猝不及防,居然被杀的连连后退。
“你找死!”宋窃玉突然发出低吼,使出“流风回雪”的步法,旋身跳出连绵不断的剑圈。长鞭一抖,随即施展起来。蟒皮鞭犹如毒蛇吐信,抽在少女腿上,登时皮开肉绽,裙裳破裂,沁出殷红的血痕。风剑心暗暗嘶声,左腿剧痛,险些跪倒,长剑差点脱离落地。宋窃玉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蟒鞭抖起,有如黑蛇狂舞,狠狠的往风剑心身体招呼。
长鞭这种兵器从来极是阴毒狠厉,劲鞭每次打中都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就连身骨最硬的好汉也惧之如虎,无法消受,可风剑心居然状若疯魔,悍不知死,顶着重重鞭影不要命的往前冲。宋老鬼的玄水蟒皮鞭抽在她身上也不过是稍稍一顿,而后又立刻疯狂的扑将上来。
风剑心的剑毫无章法,或劈或刺,全不回护。她的每招每式存着的都是要同归于尽的心思。长鞭最是怕人近身,因此宋窃玉初见她这种冲过来拼命的战法,应付起来就有些慌乱。边退边打,居然还没占上风。可他随即想到,就算是赤手空拳对她长剑,二者武功相差甚远,他又何足惧哉?想通此处,鞭法就愈加挥洒自如,凶狠凌厉,犹如无数长蛇呼啸般的,排山倒海向风剑心倾轧过去。
这种如潮攻势,就是允天游也无法招架,何况是武功要低得多的风剑心?但见鞭影重重,噼啪作响,抽在血肉之躯,尽是皮开肉绽的声音。
未过三招两式,风剑心早是遍体鳞伤,而她此时却连宋窃玉的衣角也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