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衡长身玉立,血衣飘荡,并指剑诀,默念古老的法诀,大地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风随指尖挥舞,卷起落英缤纷,片片锋利如刃,寒光夺目。
苏琳躲开根根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纠缠,手脚被缠绕,绑成个任人宰割的姿势。他故意磨破手腕,蛊血散落,逼退的植物远远不如新生的快。
甚至还有狗尾巴草!
“这是什么妖法!我要报告天尊,你修行魔道!”
落衡扬着得意得笑,那是属于风禾不可战胜的狂傲。一歪头,有些俏皮:“你随意。”
他带着苏琳跑了大半个水月洞天,告诉所有的生灵他在被欺负。草木有情,受了他的心头血重获新生的生灵自会念着他的好,替他出口气。
单枪匹马在春生之力前,不堪一击。
“我不服!”苏琳爆发一阵神力,植株经脉寸断,周身涌现血红的气息,混杂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腥臭。
落衡眉头一紧,拉着燕回往后一跃:“是魔气。”
苏琳面相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肉下钻出,撑得面皮鼓起来,隐隐有了裂痕。
他牙齿咯咯咯,从眼眶里掉出来,五官已经完全扭曲。他用污浊的眼睛扫视一圈,划下一个不知道什么阵法。
月宝惊叫一声:“嗡嗡呢?!”
苏琳空荡荡的嘴一笑,流出森森白骨,指尖露出个奄奄一息的小蜜蜂。
她身上咒文流转,化作人形不由得痛叫一声,四肢乱动就要逃开:“八哥,救我!”
“放开她!我饶你一命!”落衡控制着植株,高大的乔木挥舞着粗枝收成个包围圈。
“几片叶子妄想比肩神明,痴心妄想!”苏琳脖骨咔嚓一声响,脑袋坠地,断口的软肉长出个肉瘤,拳头大小,桀桀桀地笑。
嗡嗡气息越来越弱,身前的禁纹越来越亮。
落衡心一凉,那纹他有印象,贬落下界时罪仙会被烙下禁纹,在神谕降下时他看到过。
他是偷摸溜进罪仙队伍的,他没有。
落衡窜出去,绕着巨树迅速攀上枝丫,折了条柳枝,看准时间甩向小肉瘤,趁着他吃痛,勾着嗡嗡地上一滚。
“小丫头,嗡嗡,醒醒啊!”落衡探了她的鼻息,吓得手颤抖不已,“别装死了,醒醒啊!”
“苏琳”指尖一勾,嗡嗡又被拎起,一道灵力链接搭成,他又迅速指尖一弹,小孩像是落叶一样飘落。
!
“嗡嗡,别睡啊!你看看我!”落衡抱着她小小的身体,“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你救的太慢了,你起来嘲笑我啊,别睡。”
“我再也不说你长不高了,再也不和你抢糖吃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起来……”
落衡趴在小孩身上,泪如雨下。
“小哭包,丑死了。”
他猛地抬头,看到嗡嗡强撑着的笑,圆脸上沾了污血。他抬手去擦,手忙脚乱却染上更多,像是个破布娃娃越来越脏。
“八哥笨手笨脚的,你别怪我啊,别离开我……”落衡极尽虔诚,放下了所有高傲和身段,“哥求你了,别走。”
雪清涟摇摇头。
落衡揪着她的衣服:“你骗我的……”
嗡嗡勾着他的脖子,无力倒在他怀里:“哥,别哭……”
怀里闪起点点星光,嗡嗡的脸庞开始模糊,她笑着招招手。
落衡空中扑腾,星光在指尖溜走,心像是一点点凌迟,嘶吼道:“嗡嗡!别走!”
最后一点星光散尽,世上再无叽叽喳喳的小蜜蜂。
燕回快速抹掉自己眼泪,把人箍在怀里,挡住雪清涟的银针,轻柔安抚着:“落落,冷静。”
“我还没得到她的原谅,我一次次没保护好她,让我跟她好好道歉。”落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脾气大,肯定气死了,躲在哪哭鼻子,等着我去哄呢……”
“对,她肯定是躲起来了。”落衡拉着燕回,恳切问道,“她生气躲起来了,对不对?”
往事流转,小孩的音容笑貌在他面前展开,犯了错就嬉皮笑脸地撒娇,得意地吐舌头,斗嘴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扬眉毛……
他太自私了,忘了护好妹妹……
燕回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阵内发出一声咆哮,乔木连根拔起,露出狰狞可怖的面孔来。
花盈一惊:“苏琳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只见原先瘦弱的人胀大三倍不止,皮肉撑不住,破口袋似的挂在一旁,缺口出挤出一坨肉瘤,薄薄一层皮下无数涌动的肉瘤。
月宝一个没忍住呕了出来。
“该死。”落衡撑着起身,盯着燕回道,“我把他碎尸万段当花肥算不上残暴吧?”
燕回喉头一动,递给他一把剑:“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