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衡心满意足,手刀劈在小弟脖颈上,他眼一翻晕在桌下:“大哥,唠唠呗。地狱主怎么了?”
那老大哥上下乱窜,燕回在他麻穴一点,安静了不少:“我……我不知道啊……别冤枉我呀。我上有老下有小,都靠着我这份工作吃饭呐,你不能随便泼脏水……”
落衡随意地将瓷片转着玩,修长的手指夹着白瓷在他眼前一闪,寒光晃的他紧闭眼睛:“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二位大侠放我一命!我都是道听途说的,二位挑着信哈。”
“传闻几日前——大概是五日,地狱动荡了一翻,从地下十层逃出去一个人,像是个重要人物,十殿阎王来了三,当场就卸了地狱主帽子,责令三日内找到此人。”
燕回见他还算老实,让他坐正点了定身穴位,自个踱步到落衡身边站着。
老大哥对燕回心有余悸,颔首一笑,接着讲道:“结果人没找到,地狱主就被带到阎王殿,没再回来过。据说是死了,可新接任的人又没消息。”
落衡眉头微皱,疑惑道:“地狱运转,人来人往皆由地狱主审批,他人走了,谁主事呢?”
“哦,是地狱主徒弟,翰墨大人。”
落衡在脑海里搜刮一圈,也没想起来这个翰墨是哪路神仙,地狱主也算得上是冥界除了十殿阎罗外第一把交椅,收徒弟怎么这么不讲究。
燕回问道:“那个逃出去的人是谁?”
老大哥五官皱起,一脸为难:“我只是个低阶守卫,出去的时间又少,真是不知道。”
“诶!”他忽然想起来:“我有次换班听见十层的兄弟聊天,提起说是什么殿下,估计是个尊贵人物。”
“太子殿下!”
燕回一个机灵,差点跳起来:“你是说太子殿下逃出去了?后来呢,找到人了吗?”
老大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突然想起来小弟方才提的那伙贼人,莫不是支援那逃犯的?看他俩的眼神也带上警惕,用上了从业二十年的职业素养,下定狠心再也不会透露一句。
落衡又转起瓷片,轻描淡写瞥一眼他。
这一眼看的老大哥心一凉,好像那眼神发射冷箭似的,嘴唇颤抖不已。
落衡没了耐心,手腕翻飞,瓷片顺势甩出,擦着老大哥脸颊飞出去,嵌在身后的石壁上,震出一道裂痕。
“……”
老大哥冷汗直冒,缴械投降,在骨气和性命之间选择了实用的后者:“我说我说,听说啊听说的,人抓回来关在阎王殿,十殿阎罗轮流看管。”
落衡和燕回对视一眼,默契地读到了紧张严肃。
十殿阎罗全数参与再加上个不露面的神秘人,且不说实力相差悬殊,就是人数也相差诸多。
硬闯完全没有胜算。
燕回一掌拍晕老大哥,不免有些焦急:“十殿阎罗看管,太子殿下的案子和冥界果然脱不了干系。他们扣着殿下魂魄,图了什么呢?功名利禄?人族什么也给不了。”
落衡也拿不准,一介人族太子再风光无限也是几十年的事,又不影响冥界轮回,和十殿阎罗八竿子打不着,他们图什么?
刺激吗?
还是闲的慌?
燕回掰过落衡身体与他对视,眼睛亮亮的隔着一层水雾:“如果我们对上阎罗,我尽可能拖着,你带殿下走……”
落衡眉心一跳:“你打的过?”
“打不过,能争取些时间也是好的,你们能逃出去我便无憾……”
落衡挣脱他的手臂,毫不留情浇上一盆冷水:“别觉得我们解决了九殿阎罗,便能和十个老家伙抗衡。不可能!”
“知道为什么我能轻易制服九殿吗?那是他们设好的局,请君入瓮之计,他连一成功力都未用到,飞云楼里没有默默我们就算不死也永困无间。”
他顿了顿,有些自责:“我身体已经不行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着你。要护也是护你,我不管什么家国大义,你的太子殿下的性命我看都看不上。有一点我事先声明——你于我而言是绝无仅有的存在,胜过一切。”
燕回一愣,有些受宠若惊,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强忍着扑上去亲亲抱抱的冲动。瞥见那人泛红的耳尖,手指在耳廓边的碎发上撩拨,惹得那耳尖红的滴血。
落衡咬着下唇扭过头,不敢去看他,可奈不住燕回故意撩拨,温热的指尖就在敏感的耳尖时近时远,惹得心里痒痒的。
燕回试探叫道:“落落……”
尾音一转,似是花间贴耳呢喃……
落衡脸愈发红:“嗯?有事说事……”
燕回卷着他的发尾:“没事,就是想叫叫你。落落……落落……”
落衡不理他了,他自顾自心猿意马,从携手执子之手漫步花田,想到十里红妆永结同心,再想到春宵一刻销魂蚀骨……
他嘿嘿嘿笑出声,看着眼前人害羞的样子愈发觉得可爱。
室内满是暧昧的粉红色泡泡,突然一声敲击响起,不远处的石壁上出现一个漩涡空洞,看上去那边人也就两个。
那边的士兵敲着石壁道:“兄弟,换班了!”
燕回捡起两把剑,轻的一把递给落衡:“小心些,躲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