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忠哑口无言,对着穷途末路之徒没什么可说的,“交给祁台主定夺吧,毕竟是普救寺的前弟子。”
钟一撤走,燕回立刻把虚脱地人扶在怀里,探过脉搏之后面色冷的吓人。
别说半个月,二三十年都不一定能调理好身体,若非华佗在世,提剑怕是无缘,遑论恢复至灵力巅峰。
一介上神,废人无疑……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大家……
嗡嗡泪痕一层叠一层,小心地拽着落衡染血的袖子问道:“燕大哥,你别吓我,八哥怎么样了?他一定没事的,对不对,他说他命大,不会轻易死的,对不对……”
燕回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落衡微微一动,咳出卡在喉间的浓浆,血染白衣:“咳咳……早知道不穿一身白了……丑死了……”
“又不是你洗,你别睡,你好好的我还给你洗衣服洗碗……”嗡嗡哭的一抽一抽的,小心地擦去他不断从口中吐出的血,“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顶嘴还手,你别丢下我……”
“傻瓜……咳咳……”落衡一张嘴血就开了闸一样往外涌,一句话说的七零八落,“死不了……”
燕回抱着染血的人,眼前血红一大片地蔓延,和脑海中模糊的画面重叠起来——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见过落衡白衣染血,很熟悉,那种揪心和悲痛也很熟悉。
这一次,他终于为他莫名的情绪找到了理由。
千般思绪牵在彼岸一线,系在一人之身。
他终于明白为何李忠他们言语不详,提到落衡时总是遮遮掩掩,明白为何落衡看他的眼中总是含着忧伤。
不是蛊惑,不是迷惑,不是魅惑——他忘了他曾爱过一人,曾在心底无数次许诺要护他无忧。
腐朽的心脏重新跳动,沉寂的爱意苏醒依旧汹涌。
等他回过神时,已是泪水纵横,晃的四周都看不大清,唯独落衡的脸越来越清晰。
他打横抱起落衡,起身时太猛一个没站稳往下一栽,下意识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一点没磕着,自己的膝盖砸在地上,倒是没觉得疼。
他瘦了,这是他唯一的感受。
本来没几两肉,几番大伤小病的折磨,下巴都尖了,如今抱着更是没多少份量,感觉还没李忠的剑重。
他赶忙抱着人去屋里,可昏沉的人不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突然散成尘埃。
燕回一惊,流沙从指尖穿过,刚刚还抱着的人顷刻就握不住:“落衡,你回来!落衡!”
许是听到他悲戚的呼喊于心不忍,粉尘绕着他环两圈,无力地散落在最近的泥土里,化作一株蔫头耷脑的铃兰,叶子蜷缩,和周遭惨遭凌虐的花草比起来甚至更惨。
燕回一个滑跪扑倒在地,边流泪边挤出一个笑脸:“落衡?你能听到对吗?听到的话你就点点头,摇摇头也行,点点叶子呢?你动一动好吗?告诉我你还在……”
最后他的声音成了乞求,乞求铃兰能理理他,哪怕像之前一样给一个爱搭不理的眼神也好。
他不能再经受一次失去……
许是上天垂怜,又或是落衡嫌他烦,不堪其扰,叶子轻颤两下,捂住了“耳朵”。
燕回逗弄着小叶子:“好好好,不烦你了,你好好休息。”
众人看着燕回这深情的模样一时拿不准是什么状态。
李忠一挑眉:“燕回这是恢复记忆了?”
花盈长出一口气::“情丝还能长出来,这爱的有多深啊。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感动啊……”
希望那冷血无情清心寡欲的家伙也能感动感动,莫要辜负爱的刻骨铭心,也爱的辛苦的人……
可那位自以为是的当局者真的看清自己的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