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一般毫无章法地乱动,李忠险些固不住。
呆愣着的花盈匆忙道:“助纣为虐者同罪,这是天罚!”
落衡笑笑。
原来是那老东西补的新规则,难怪他不知道,真是事多。
受害者被冠以有罪之名……
忽然间,他突然理解了蔓娘。
往者不可谏了,来着已绝……
他苍凉一笑,挺直了腰:“地下冷,别为我立冢。花开风起时,就是我回来了。”
第一道滚雷落下,打在肩上,雷霆之力深入骨髓,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抽气都觉得疼。
燕回趁着李忠愣神,大力甩开禁锢,不管不顾地奔向落衡。
落衡微微皱眉,挺直腰板,化出结界横在之间:“燕回,别再犯傻了。萍水相逢,缘尽于此,扪心自问,不曾相欠,就此别过,愿君顺遂,平安喜乐。”
燕回扑在结界上,不住拍打屏障,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掉,想说话开口就是一声呜咽。
第二道雷落下,打在背上,力道大得让落衡一个站不稳,半跪在地,咳出一口血沫。
嗡嗡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不能死……你还没给我糖呢……”
“小没良心的,我走了看谁给你吃那么多糖。”落衡眼前虚虚实实,看着山洞都在旋转,他知道有人在为他哭。
算是活出点人气吧,还有人送别,不亏了。
燕回拍打着结界:“你不是最不信命吗!你解开结界,让我帮你!”
第三道天雷蓄势待发,听声音力道更大。
落衡摇摇头:“莫与天斗,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我试过……”
嗡嗡抹一把眼泪,猛地点头道:“对对对,我们大家帮你挡着,你战胜过一次天雷,这次我们肯定能再赢一次!”
大力附和道:“落大哥,人定胜天!我们一定可以的!相信我们!”
花盈注视着他的目光带着仰望和敬意:“天之骄子可不会轻言放弃。”
落衡为之一动,腐朽的心脏开出新的花,抬手抹掉唇边的血迹,撑着站起身来,撤掉结界。
他不甘心就此陨落——四象悬案未决,阿婆的青梅酒还没有尝到,玄英还没有消息……
他得活着……
面对九天神威,浩瀚天雷,他不再是孑然一身。
那一刻,他懂了“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对众人一笑,提起一口气,聚起所有的本源之力,撑起树伞,众人立刻倾尽灵力汇入,巩固守护伞。
大力逮着空隙,语速很快提醒李忠道:“李大哥,你不会术法,先躲起来。”
雷电落下,光亮照的众人刹那失明,打在树伞上被反弹到周遭岩壁,砸出一个个坑洞。
好在是抗住了。
没等喘息,接二连三的滚雷密密麻麻地落下来,扎成一堆,不断下压树伞。
落衡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神力输送却不敢松,心头血不断被消耗,脆弱的心脏爆炸一般的疼。
被挑衅的天雷愈发密集,力道更大,直接将伞击破,冲击力将众人甩上岩壁。
“哼……”雷一股脑落下,落衡不由得痛呼出声,元神传来撕裂的疼,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还是不行吗?
他苦涩一笑,真是越来越弱……
新的一团雷电蓄积,他尝试撑起胳膊,却无力地跌在石地上,只得含笑注视着他的朋友们:“此别为永别,望自珍重……”
燕回想起身,胳膊直打颤,又栽倒回去。他伸出手爬向落衡,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眼看着那双桃花眼渐渐熄灭光亮,心痛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他的痛苦。
“落衡,别睡,你看看我……”
大力强行丢出莲花阵法,雷光触及到的一瞬间就散了个干净,随后速度不减地冲向落衡。
“落衡!”
“八哥!”
“落大哥!”
“禾禾!”
死到临头,落衡的心倒是平静下来,看着众人的哭脸,倒还能笑出来:“真丑……”
他对生死向来看的开,“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他早该死在三千岁时的南明离火里,偷的九千载光阴已是侥幸。
不敢再奢求……
身体的疼痛懂事地短暂消退,给他最后的安详。
他缓缓闭上眼,等待着最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