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衡眼一垂,扇子就落在嗡嗡头上:“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修习贵在专精,你那花里胡哨的剑法还没练出名堂,还想着别的武学,再给你几十万年怕是也没什么大进步。”
扇子落下,嗡嗡“诶呦”一声,怨怼地瞅着他,正要回怼,听了他半分严肃的说教,气势顿时蔫了,垂着头低声道:“知道了。”
落衡打量着大力的剑,看锻造技艺与“追风”同源,重量更照顾他年龄和身量,刻着“微澜”。
他把剑换个大力:“‘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剑是好剑,名字是好名字。‘山不让尘,川不辞盈’,积少成多,潜心修行,慢慢来,你会有自己的山海。”
大力面上一热,坚定点点头,毕恭毕敬接过“微澜”。
嗡嗡抱着自己的双剑,不满道:“为何燕大哥和大力的剑名都如此好听,我的就这般普通,‘崇文’和‘尚武’,有何解释吗?”
落衡摆摆手:“老古董说了,他铸的剑必须用他起的名字,等回了南海你自行提剑去剑冢问他。”
燕回在一旁照顾药炉,全程笑眯眯地注视这从容不迫的落衡,上次见他动手还是在幻境里浴血,这次在花下轻舞,着实养眼。
他之前觉得落衡夸夸其词,如今见识到他的身法,还是在失了灵力的情况下,恐怕年少时打败全族无敌手不是夸大。
他笑意深了几分,看乌黑的汤汁咕噜噜冒泡也觉得可爱。
“‘崇文’和‘尚武’?”燕回听到熟悉的名字,抬起头道,“你可还记得清欢居老板崇文大哥?”
落衡点点头,不明所以。
“他有个同胞妹妹,名唤‘尚武’。”
“舞蹈的舞?”
“武术的武。”
嗡嗡兴奋地抱着剑去给燕回看:“可是这几个字?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
燕回飞快思索,笑道:“崇文大哥世代铸造师,兵器无不精巧,这一辈本该由他继承衣钵,他却想当个厨子,后妹妹尚武做了掌门,经营有度,日益昌荣。”
大力疑惑道:“那和嗡嗡的剑有什么关系呢?她可是第一次来华阳。”
“听闻上一辈也有一位小叔叔,桀骜不驯,不愿固守华阳一隅,一心闯荡江湖,年少时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此人是铸剑工艺的集大成者,称为旷世奇才不为过,大家一度认为他死了,却不曾想是在南海。”
嗡嗡一皱眉,歪头疑惑道:“在外流浪那么久,他不想家吗?有家不回,可真是奇怪。”
落衡摇着扇子轻声道:“不是所有的家都是港湾,说不定老古董有什么苦衷呢。再说南海不好吗?山水修丽,怡然自得,乐得自在。”
大力好奇问道:“落大哥,你这么厉害,你的武器一定很厉害吧,能让我们看看吗?”
落衡一愣,语气略微沉重:“我没有武器——我父亲使剑,母亲用枪,师父用鞭,我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左右找不到喜欢的,索性都不选,逮着哪个用那个,不纠结,不伤脑筋。”
嗡嗡一笑:“你学这么杂,还教育我要专精?”
落衡“嗯”一声,死皮赖脸接下去:“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你还敢随意效仿,我的老路够你跌一百零八个跟头了。”
嗡嗡转念一想,确实他的命糟糕的很,按照他原先的法子定是要吃亏。
药咕噜到了时辰,燕回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在东方,离正午尚远,他暗摸时辰怎么说也不该如此。
“该喝药了。”他将果脯递给忙着说教的落衡,“先吃口梅子干,别一会难受。”
落衡眉飞色舞顿时变成苦大仇深,端起盘子里的梅子干往嘴里塞,把“不情愿”写在脸上。
每日喝药比喝水还多,苦涩的汤药喝多了,觉得白水都干巴巴的没味道。
“凉了药效就不好了,那就得多喝剂……”
落衡夺过碗,憋口气一饮而尽,舌根都是苦的,险些呕出来,赶忙塞进一口沾满糖粉的梅子干含着。
明明是不同草药熬制,怎么各种药方都是一致的难喝。
突然,李忠风尘仆仆地跑进来,脸上还挂着细汗,细看衣服上还沾着泥土。
众人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出事了,东山凭空冒出来一颗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