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衡隐隐猜到了他害怕的原因,冷笑一声:“还真看不出来你是位军人。”
钱三缩着身子垂下头,支支吾吾道:“我丑时还见过温小姐,没到一柱香时间,就听到了她的尖叫,冲进去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
落衡捂住嗡嗡的耳朵:“只是觉得温小姐长得漂亮了些,就是性子有些烈,就使了点不入流的手段,做了点下流的事。”
被戳穿的人不住地磕头认错:“我……我就是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李忠怒发冲冠,他平生最恨欺负女子,拽着钱三的头发一提,疼的他大喊大叫,吵得人耳朵疼。
“畜生!你真是愧对这身戎装!”
落衡对温柔嚣张自傲的性子没什么好感,但觉得此人的行为着实冒犯,尤其是反串后,他亲身体会到女子的无力与惶恐。
燕回眉头紧皱,强忍着和人渣问话:“冤魂之说是怎么回事?”
李忠手劲微松,一踹脊背,让他好好答话。
“这几天晚上,我家里人都能看到一个鬼影子在院子里一闪而过……一定是温小姐记恨我,化成厉鬼……来报复我们一家……”
“那影子长什么样,是人的影子吗?”
他身子颤抖,声音也打着颤:“是……是人的影子,我不会看错……就是冤魂!”
算是听明白了他的鬼哭狼嚎,一个有罪之人的担惊受怕。
燕回冷眼相对:“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自行去锦衣卫自首。”
钱三心神一慌,就要去抱燕回大腿,被他一躲扑倒在地,声泪俱下:“不行啊,我爹走的早,娘年纪大了我得养老,小的才三个月,我不能去啊……请各位大人开恩……”
落衡听得头大,拔了燕回的剑架在他脖子上:“我也上有老下有小,杀你一个,也求个法外开恩吧。”
钱三冷汗直流,生怕近在咫尺的剑划到脖颈,他死性不改,继续纠缠:“我……我爹是烈士……”
落衡剑推进一寸,嵌入皮肤划出丝丝血迹:“那你到了黄泉下面,不知有何颜面见你爹,他老人家见了你这窝囊样子怕是无脸认你这个儿子。”
钱三声音颤抖:“我去自首,我这就去……您饶了我吧……”
落衡懒得再与此等人纠缠,剑背推开涕泪聚下的懦夫,推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滚。”
钱三落荒而逃。
落衡:“嗡嗡,看着他,也顺便捉捉鬼。”
嗡嗡化作蜜蜂跟着而去。
落衡掏出帕子擦去剑身上血丝:“不好意思了,脏了你的剑。”
燕回一愣,还是头一次听到那么高傲的人道歉。他接过剑柄,和落衡微凉的指尖相碰,像是玉石一般。
落衡的手撤的很快,没给他多少时间贪欢。
李忠摸着下颌猜测道:“按着渣滓所言,温小姐怕是凶多吉少了。”
燕回回过神,纠正道:“不一定,钱三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男女不知,人妖不知,别忘了还有只高等影妖在逃,不可现在下定论。”
落衡找了根粗壮的柱子靠着,闲适地抱胸道:“案发当晚帐篷外面有人值守,那温小姐是怎么凭空不见的?影妖本体状态可不能带着一个大活人来去无踪。”
大力补充道:“目前流通的传送符和传送阵法对妖族有限制,影妖是不能使用的。”
那便就奇了怪,既无妖术痕迹,影妖又无法使用符阵,温柔又是如何在密室消失。
燕回心中升起疑惑,人妖做不到的事神仙却是易如反掌,他不愿落衡牵扯进来。“落衡,过来,我要话问你。”
小溪澹澹,流水叮咚。燕回背着手,严肃注视着眼前人:“我以苍龙部负责人的身份问你,温小姐失踪案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这么问,落衡一点也不意外,坦荡答道:“这几天我何时离开过你眼皮子底下,我就算是手眼通天,也怕是分身乏术,无能为力。挺感谢那位绑匪,省的我动手。”
这些日子,他被强行留在神瑛台,起居服药燕回事必躬亲,一日三餐葛叔按着他的口味做的清淡,照顾得比新媳妇坐月子还好。
“和你的兄弟姐妹有没有关系?”
料到燕回会这么问,落衡心里还是一颤,他不愿再有家人牺牲。他摇摇头,眸子里染上悲伤:“不知道,我比你更想找到幕后之人。”
他俯下身子,手指没入流水中,感受着水的清凉和划过指尖的触感,就像是姐姐牵着他的手。
他任由袖子滑落水中,打湿一片:“姐姐她最后就消散在这里,她生前无法入水,最后看到的是清澈的流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燕回想开口安慰却瞥见那人落寞的神情,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在他肩头按按,承诺道:“我会帮你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