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没两步,落衡背后一凉,只见四周人停下脚步,僵硬转过头,都用一种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天边响起一声哨声,所有人饿狼一般扑上来!
落衡踹飞靠近的一圈人,脚一点落到燕回身边,见他赤手空拳对付怪人,不由得眼一黑:“你的剑是摆设吗?”
燕回把剑往身后一藏,握住剑柄防止那人抽走:“幻境与现实相通,出剑会伤害到百姓的。”
“……”落衡踩着燕回膝盖飞身而起,只见那层层叠叠的怪人蔓延到视线最远端,“等死吧,人太多了。”
燕回把人往身后一拉,画下一道火红的符咒,最后一笔落下顿时掌心窜起一道火光,甩开在周围落下个不大的火圈。
火焰张牙舞爪,被撩到的人却安然无恙,只是静默下来,垂下头睡着一般。
“好了,快走吧。”燕回一回头,却见那人抱着头蜷缩蹲下,说着就要去把脉,“你怎么了?”
落衡倏得反应过来,抬起一张苍白的脸,扣住他手腕,颤巍巍站起身,小幅度晃了晃头:“没事。”
他一瞥火光,像是被扎到一样紧紧闭上眼睛。
“你怕火?”
燕回没等到回答,手却被攥得更紧,一片冰凉。心下了然,他握住他腰窜上房顶,远离这片火光。
火焰噼里啪啦声远去,落衡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现在什么处境,怎么还被人抱着跑啊?!
丢人丢大发了。
他猛地一推燕回,趁机跳下,在檐角站定,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会容火符的?”
“你没事了?”燕回看着他面色不错,稍放下心,“师父教的。”
“敢问阁下师父是哪路神仙,会禁术啊?”
燕回警惕和他拉开距离:“取暖驱邪用的火符而已,怎么会是禁术?”
落衡意味深长“哦”一声:“看来你师父没给你交老底啊。容火符是朱雀神尊所创,那火是他本命天火——南明离火,送给了青龙神尊,寻常人窥探不到一点。自从三千年前,四象湮灭,容火符消失无踪。你说,你一个凡人会是不是说不通?”
燕回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控制不住自己问出了句:“你到底是谁?”
刚出口他就后悔了,方才刚为这事道过歉。果不其然见那人脸色一黑,转回头去不想搭理自己。
落衡转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慌。坏了坏了,好奇心害死人,他问这么直白干吗?话没套着,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本就在燕回那信用值为负,好容易拉回点印象分,这下倒好,比三年前更作死。
好在扯谎他是一绝,当下笑得毫无破绽:“我……师父告诉我的。你有厉害师父,我也有。”
“你……小心!”
燕回还未开口,却见那人身后建筑开始坍塌,连带着天幕碎裂,霎时乱石飞泄,一切却没有声音!
两人在屋檐上跳跃,速度不约而同提到最高。
落衡落在后面,瞧着燕回的轻功有些眼熟,竟然是与自己同源的扶摇步!一个凡人,会的有点太多了,他这师父……
心神出走,脚步一乱,后方的黑暗瞅准机会反扑,一把把他拉入漩涡!
像是在水里起起伏伏,一口气憋到底挣出水面,落衡猛地喘口气,一睁眼却是燕回放大的脸,他不由得把他一推:“你干嘛?”
燕回越发担忧,依旧往上凑:“春山哥,你没事吧?是不是醉了,我们回家吧?”
“?”落衡还没理清状况,肩膀就被一人揽过,浓厚的酒气扑面而来。他蹙起眉头,毫不留情踹开,“离我远点。”
那人反去抱燕回,意识不大清醒:“不行,春山,小燕回,你们都不能走。今日好不容易尚伯父放你们出来,说好不醉不归的。干!”
谁?春山?他怎么进了幻境还成了别人?
燕回拉着醉倒的人:“崇文哥,你醉了,少喝些吧。”
落衡听着燕回声音稚嫩许多,像是个变声的小孩,再去看他的脸,果然是没长开的模样。少了锋利和猜忌,倒是看着顺眼多了。
燕回还是不大放心,安置好睡过去的崇文,凑到落衡身边:“哥,清欢居离神瑛台路远,我们现在回去吧,晚了该让师父担心了。”
“啊?哦。”
落衡几乎是被推出房间的,出门瞧见月亮已然偏西,再一个时辰天都快亮了。这会回去,也躲不过一顿骂吧。
沿途安静得诡异,风吹灯笼摇摆不定,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两人的脚步和呼吸声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绕到神瑛台后门,燕回正要推门,落衡敏锐嗅到一丝血腥气,他猛地将茫然的人拉到身后,谨慎地推开木门。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血腥味扑面而来,落衡看到院子里横陈着两具尸体,血迹横流。
身后的燕回再愚笨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慌乱地就要往里冲,落衡立刻去拦,却还是晚了半步。
门被推开,血腥的院子铺陈在两人面前,令人作呕的血味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