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颐如愿见到了绛启,可是他却不再是曾经那个,乖乖跟在他身后喊“师尊”的徒弟了。
他如今是鬼域新任鬼王,掌控世间生死轮回的鬼域之主,阎君孤启。
“居然是他!”沈淮序轻呼出声,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浑身死气浓郁,一双眸子可控万千鬼兵的少年。
薛辰颐苦笑一声,“你见过他了?”
沈淮序迟疑一瞬,还是将他们定的赌约和盘托出。
“……?”薛辰颐一惊,忙拉过沈淮序的胳膊,掀开袖子后,另一只手捏了个术法,裸漏出来的皮肤上缓缓出现一道黑痕。
“你真是胆大,都说鬼话连篇,你却跟鬼定下赌约!”
薛辰颐看着那抹黑痕,面色一沉,“你可知,这黑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扩散。”
“这黑痕若是扩散至心脉,你的神魂便会被鬼气彻底吞噬,只得回到鬼域,再也回不来人界了。”
沈淮序讷然,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鬼给算计了……
所以这个赌约无论做不做数,等待他的,最终还是死路一条。
胸口忽然传来剧痛,沈淮序不得不两手按在胸前想抑制住那股痛楚。
“回去吧。”薛辰颐叹了口气,抬手轻轻一挥,一片白光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不要!”沈淮序惊叫着,猛地睁开了眼睛。
却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眸子,那眸子里映着自己的身影。
“师尊,你醒了。”容与的声音温和而关切,他手里端着一只瓷碗,正俯身凝视着沈淮序。
沈淮序胸腔剧烈起伏,只觉身体泛冷,四肢困麻,也有些缓不过来劲。
他蹙着眉,想坐起来,可身体却好似不听使唤一般,使不上半分劲来。
顾容与侧坐在床上,抬手探上沈淮序的脖颈,接着手掌摸上他的背,将其缓缓扶了起来,将头枕堆在床头,让他靠坐在头枕上。
“师尊,回生桥造成的伤,重创了你的魂体,即使有灵力修复,可想彻底痊愈,还得好好修养些时日。”
顾容与将药碗拉近,另只手拿起汤匙探进去舀出一勺深褐色的药水,放置唇边轻轻吹了吹,随后递至沈淮序嘴边。
“师尊,这是玄悯长老送来的修复神魂的药,我熬了许久。”顾容与解释道。
“我,我自己来吧。”沈淮序被喂的有些不好意思,动了动胳膊,想自己喝。
空气凝固了片刻,顾容与轻笑出声,“没事的,师尊趁热喝吧。”
沈淮序扯动嘴角苦笑一声,张开唇将那药含入口中。
舌头触碰到药水的瞬间,沈淮序只觉头皮发麻,强烈的苦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妈呀…太苦了!
顾容与了然,从怀里摸出一个纸袋子,放置床上,随后从袋中掏出一块金黄色的蜜饯,眼疾手快的塞进沈淮序口中。
甜腻的味道瞬间化解了那上头的苦味。
“蜜饯?”沈淮序含糊地问道,他眼中还蕴着雾气,□□呕激出生理性的泪水残留在眼尾。
顾容与点了点头,“是,我想着师尊会觉得药苦,便提前准备了蜜饯,替师尊缓解苦味。”
“哈…哈,你还挺贴心。”沈淮序尴尬的夸赞道。
好在方才刺激之下,沈淮序左手能缓缓动上一动,他伸手从顾容与手中接下药碗,移至眼前。
皱眉看着那碗中深褐色的药水,他咬了咬牙,直接倒嘴里一口闷了下去。
“呕…!”沈淮序猛地捂住嘴,可强烈的干呕不仅刺激了他的感官,还牵动了他胸口处的伤口。
瞬间,他呼吸开始紊乱,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也猛然冒出,胸前的纱布被渗出的鲜血染的猩红。
顾容与忙接过沈淮序手中的药碗,接着将手里的蜜饯塞入他的口中,将沈淮序的头靠在自己胸前,抬手替他轻轻顺着气。
“师尊,深呼吸!”顾容与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着,声音低沉而有力
很奇怪,这声音仿佛带着特有的魔力,沈淮序瞬间便冷静了下来,他尝试跟着顾容与轻拍的节奏去呼吸,很快他便缓了过来。
顾容与从储物戒中掏出要更换的药粉和纱布,他小心翼翼地清洗着沈淮序的伤口,然后细致地撒上药粉,最后用新的纱布仔细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淮序闭着眼睛,尽力不去看他,但是微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心态。
顾容与收拾了替换下来的纱布和血水,又从小厨房端来了一碗米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师尊,喝点粥吧,弟子便先告辞了。”顾容与脸上挂着笑告退。
他知道沈淮序在刻意避着自己,便自觉的退下,让他不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直到门关上,沈淮序才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小几上冒着热气的米粥,他不禁鼻头一酸。
沈淮序心中五味杂陈,他自嘲地想:虽然很感动,但是一想到他一个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小孩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还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丢人的神态。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