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席卷而过,暴雨掺杂着晶雪拍在身上,不过片刻,他浑身都凉的如坠冰窟,四肢也逐渐开始失去知觉。
每走一步,雨水跟晶芒如刺一般打在面上,沈淮序不得不抬起手,用宽大的袖袍遮蔽。
他暗自调动体内灵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越发下沉。
这里仿佛有什么禁制,他无法发动灵力,也无法召唤出若水剑。
胳膊上忽然传来刺痛,可冰雨寒芒双重之下,沈淮序的感官已经逐渐麻木,也仅仅是痛了一瞬,便再感觉不到什么了。
他费力的睁着眸子透过衣袍看向前方,待看到闪着寒光的刀刃时,瞳孔瞬间放大,在寒芒逼近之时,瞬间抓住身侧的铁链,侧身避过。
刀刃贴着面颊擦过,沈淮序感到脸上轻微的刺痛,随即有冰凉的液体沿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趁着回头的空隙,他看了眼自己来时的路程,他心下一片凄凉。
他感觉已经走了很远,可实际上他却只走了不到五步…
这么短的几步,沈淮序几乎都被压制的无法前行。他还要度过这整条桥,简直就是拿命去拼,果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来不及犹豫,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还要时不时注意闪躲迎面而来的锋利刀刃。
待过了一半之时,沈淮序全身几乎都被献血染的猩红。
寒风和掺杂着飞雪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沈淮序身体的温度也逐渐回暖,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但是他不能停下,也必须保持清醒,否则就会坠下去,沉入深渊。
刀刃伴着破空之声冲沈淮序而来,可他已经没力气躲了。
“嗤——”地一声,刀刃径直穿透沈淮序的身体,有一片甚至贴着他的脖颈过去,瞬间他苍白的脖颈处便出现一道血痕。
沈淮序抬手捂着胸前的血洞,他强忍着痛,一步一步朝前走。
忽而他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容…容与?”沈淮序喃喃道,一张嘴却有液体涌了出来,腥甜的血不断的从喉间涌上,沈淮序不得不死死捂住嘴,试图将血逼回去。
他真是疯了,容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还剩四分之一的路程,沈淮序不禁双腿一软,他赶忙抓住身侧的铁链,这才不至于直接跌坐在桥面上。
意识又开始陷入混乱,他只能死死抓着铁链,一点一点挪动着。
刀刃划破了他的小腿,穿透了他的肩头,他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不知是不是血液流失过多,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
还差三步…两步…一步…
终于到了对岸,沈淮序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开,身体好似泄了气的球一般,径直瘫软下去。
没有想象中地面冰凉坚硬的触感,反倒是跌入一个略显温暖的怀抱之中。
他的头无力地搭在那人的胳膊上,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但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那人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沈淮序刚想说什么,却眼皮一沉,彻底昏睡过去。
顾容与跪坐在地上,搂着沈淮序肩头的手微微发颤。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崩塌…
“为什么?”他喃喃着问着,可沈淮序已经陷入昏迷,也无法回答他。
顾容与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用力,稳稳地将沈淮序抱起。
他忽而发觉,实际强大的师尊,体重竟如此的轻…
回到云涧峰的时候,花池已经靠在院门前等了许久。
她看了眼顾容与怀里的几乎成了血人的沈淮序,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疼。
眸子微抬,凝视着顾容与看不出神情的面孔,“别让你师尊失望。”
花池抬步朝往外走,在经过他们的时候,将手中拎着的药袋轻轻放在沈淮序身上,“丹药喂他服下,可修复心脉。外伤便用药膏涂抹,不会留下疤痕。”
沈淮胸口和肩膀上的洞穿伤最为严重,不过好在他是修真者,体内的灵力会缓缓修复伤口愈合。
花池重重叹了口气,随后迈步离开云涧峰。
顾容与不明白花池的意思,可他现在心思全在沈淮序身上。他抱着沈淮序走到主屋,轻轻放置在床上。
随后从布袋里掏出小瓷瓶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里。
金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没敢耽误,倚在床头,将沈淮序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臂弯处。
另一只手将药丸喂进沈淮序唇边,可沈淮序已经陷入昏睡,牙关紧闭,丹药喂不进去。
顾容与抿了抿唇,伸出手指探至他唇上,试图撬开他的牙齿,却未能成功。
他又生怕下手重了弄疼了师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师尊,乖乖吃药,好吗?”顾容与看着面色愈发苍白的沈淮序,低声恳求。
见他额头沁满冷汗,顾容与也顾不上什么尊师重道了。
他将金丹含入口中,径直弯下腰,贴上沈淮序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如遭点击般轻颤了一瞬,差点将金丹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