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可能是我多想了。”顾容与抬手揉了揉前额,“不知道为什么,进了那月老庙,我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沈淮序步履不停,接着往山下行,“这庙宇有古怪,我们夜里再来一趟看看。”
不止这个月老像有怪,那个粉袍青年也不对劲,只是白天庙宇信徒居多,他们也不敢多做什么。
他说他是庙祝,可是从他们进了庙,来往的信男信女拜过之后便自行离去,并未见他出现过一面。
而且他们进了庙中,只有中殿高台垒着月老像,周围两根石柱立在旁边,并未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堂中所有一眼尽收眼底。
他们并未看到有人立在其中,而且顾容与在门口守着,也没有见有人从外门进来。
那这个粉袍青年,从哪里出来的呢?
时间过的极快,很快便天际泛黑。沈淮序坐在靠窗处饮着清茶,目光却落在那依旧冒着淡白色的烟雾的月老庙。
“师尊,咱们何时动身?”顾容与立在他身旁问道。
沈淮序只是默默看着,良久才缓缓开口:“等。”
“等什么?”顾容与疑惑的顺着沈淮序的目光望去,天色已经黑的透彻,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
“要变天了,”沈淮序轻轻饮了一口茶水,随后看向窗外被风吹起的散花,淡淡道:“或许有人会等不及了。”
顾容与听的云里雾里的,他疑惑道:“师尊你是说谁?”
沈淮序回眸冲顾容与抿唇轻笑,“时候还早,我们现在只需等就是了。”
见沈淮序一直打哑谜,顾容与瘪了瘪嘴,随后出了门,掏出储物戒中藏着的清酒,几个跃起跳上了房檐,盘腿坐在上面。
看着斜下方沈淮序倚窗独酌的身影,只觉岁月静好,他抬手将壶嘴放置唇边,微微仰头灌进一大口,随后缓缓咽下。
感受着清酒初时的淡香,入喉的辛辣,饮尽后的回味无穷。
他放下酒壶,仰头枕着臂躺在檐上,闭着眼假寐。
耳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容与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他站起身,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市上,浓雾逐渐逼近整个镇子,在雾中隐约出现数个人的身影。
他前几步,细细看去,却发现是一群身着嫁衣的新嫁娘!
而在她们身边,则跟着一批身着喜服的新郎官…
“师…师尊!”顾容与不由咽了咽口水,这场面,有点惊悚啊。
见迟迟没等到沈淮序的回应,他忙回头去看,却见原本还在屋中的沈淮序,此刻竟是不见了踪迹。
“不好!”他几个闪跳跳进屋中,看着桌上杯盏中还泛着热气,他又伸手触了下杯身,还带着温度。
“奇怪,师尊呢?”他环视了一圈屋子,也没见沈淮序的身影,他赶忙推门出去,想去一楼问下客栈老板有没有见他师父。
到了一楼,他更是发觉哪里不对劲。
所有人或趴着,或躺着,皆陷入了沉睡中。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庙宇中,沈淮序的状态完全不对。
“难道…是那个月老庙搞的鬼?”他咬了咬牙,几个跃起,直奔月老庙而去。
沈淮序在修真界可谓是佼佼者,寻常妖物都近不得他身。月老庙那个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能悄无声息的带走他。
随着他步子的加快,也逐渐跟上了那批队伍。可是人数之多,他一时还无法分辨出沈淮序是否在其中。
好在他也是一袭红衣,不显得那么突兀,他在新郎官中间穿插着,试图寻找着沈淮序的身影。
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他都没有发现,他跟着队伍末尾,蹙着眉头看向新嫁娘那边。
“总不能…是新娘子吧?”顾容与眼里露出一抹怀疑。
他正准备一个一个掀盖头去看,却发现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他收了手,抬眸去看,却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月老庙的庙前。
庙外的古树上系满了红绸带,夜里随着风肆意飘荡。再加上这些穿着一身鲜红嫁衣的人,气氛逐渐变得恐怖起来。
一阵阴风袭来,月老庙的庙门忽然大开,沉重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更显刺耳,顾容与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涌上心头。
待门大开,月老庙的雕塑便映入眼帘。泥塑身上的红绳泛着淡淡金光,可却不像是装饰,反倒是一种禁制。
那雕像的面孔也好似怪异起来,他面上的笑容好像愈发深了,嘴角甚至裂到了耳边。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此刻竟也睁开了,其中泛着悠悠的绿光。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顾容与只觉额头开始缓缓渗出冷汗,背上也被冷汗浸湿,此刻冷风一吹,只觉浑身都冷的如坠冰窟。
一阵淡淡的脚步声传来,在雕塑前停下,他面朝着门外的人群,微微笑着,“有客人到,真是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