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女子上前来牵起他的手,顾容与这才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略带温度的触感。
怎么可能?
那女子伸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发,温柔道:“我们阿与真是长大了,个子也长得猛。”
鬼使神差的,顾容与接了话茬,“你说我是讨债鬼,活不到长大。”
“胡说,我们阿与要一生顺遂,平安长大才是。”
那女子笑的温婉,与顾容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逐渐重合,他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直到回到山脚下的小屋内,他还没从那股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盯着坐在窗前缝补衣衫的女人,紧蹙的眉头不曾舒展:不对,这里是幻境,会折射出人内心最渴望,又最恐惧的东西。
李宁朔那家伙害怕他爹揍他,所以出现了之前那个场面。
而他从小到大渴望的便是母爱…从他记事起,娘亲看他的眼里永远都是嫌恶,脱口而出的不是关切的爱护,而是世间极其恶毒的咒骂。
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得到娘亲的一分正眼相看。
这个幻境里的娘亲,不是他记忆中的那般面冷心恶,也没有烂赌成性;而是温婉贤淑,看他的眼里也是正常母亲看待孩子那般的关切。
为什么?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女人突然开口了:“阿与,近日镇子里据说有魔物出没,还伤其性命,你平日出入须得小心才是。”
顾容与回过神来,开口道:“我知道了。”
“你,也要当心…”
该死的,这个女人只是幻境里的一个推动剧情的角色而已,他怎么会说出这么荒诞的话。
那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顾容与笑道:“有阿与保护娘亲,娘亲不怕。”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女人的侧脸上,为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她笑的温婉,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整个人透着一股柔美而宁静的气息。
顾容与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脖颈,声音带着一丝鼻音,沉闷道:“嗯。”
那女人忽的站起身,拿起手中的衣衫展开了来,弯着眼眸,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道:“我们阿与可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自当穿的鲜艳些才是。娘亲为阿与做了一件衣衫,你瞧瞧喜不喜欢?”
“……”顾容与再次晃了神,他的目光在衣衫和女人之间徘徊。
这幻境这么真实的吗??
站在回光境外的几人被眼前幻境中的情景所震惊,纷纷陷入了沉思。
沈淮序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指着幻境里的这一幕,看向玄悯长老,疑惑道:“大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幻境里的顾容与穿上了那件极为修身的红袍,沈淮序的疑惑更甚,再次发问道:“npc还能自带道具?这认真的吗?”
宗主薛辰颐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更是显得一头雾水,他皱着眉头,不解问道:“npc是什么?”
沈淮序被幻境的情况震惊到了,一时竟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他大致解释一番:“就是幻境里这些推动剧情发展的人物。”
“按理说,他们是根据参试者心底渴望的东西幻化出不同的事物,既然他们是虚拟的,他们就不可能有自己的思维。
沈淮序的目光再次投向幻境,他的眉头紧锁,继续说道:“他们会按照最初的设定一步步走下去,然后推动故事情节,让所有的支线回到主线上,最终汇聚到大测的高潮。”
可是如今顾容与的场景出现了bug,这个npc居然有自己的主观意识,甚至为他缝制了一件衣衫!
这怎么可能!难道有黑客入侵了?
他侧头看向玄悯长老,只见顾泽盯着幻境里的情况,眉头紧锁,“不可能啊!如果有人进入我的幻境打破了规则,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花池皱着眉开口道:“倘若考核中出了变数,定是有所原因。”
“难道,咱们要亲自进去查找原因吗?”执戒长老凌霜抬手捏着下巴沉思。
众人的目光看向宗主薛辰颐,只见他眉头微锁,捋着自己的白胡子,迟迟没有开口。
良久,他抬头环视一圈几人,最终目标锁定在沈淮序身上,“淮序啊…不如你幻化一番进入考核幻境,去查探一番?”
“……”沈淮序此刻真是无语至极,但是目前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好歹那几个也是宗派的门面担当,不能让他们几个进去查吧,这差事又落他头上了。
他重重叹口气,口中默念着变身术,随着金光渐起,将他整个人包了起来,不过片刻,待金光消散,他已幻化成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
玄悯长老双手结印,伴随着咒语的低吟,一道道光芒交织成神秘的符印,将沈淮序缓缓送入幻境之中。
“宗主,这幻境不知会不会影响到淮序,有点冒险啊。”玄悯微微皱眉,双手不自觉地揣在胸前,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幻境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