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在他身上设下一道封印,在他十岁时接入九重灵台做了弟子。可因为他的体质过于特殊,一直未曾教他术法。”
沈淮序静静的听完,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苍凉,他没想到那个瘦弱的孩子,竟然背负着如此险恶的命道。
他敛起眉目,淡淡道:“弟子认为,宗主此举实为不妥。”
“顾容与初入宗门不过一无辜稚子,倘若好好引导,让他有了正确的观念,定不会堕入歧道。”
“将他带入宗门,却又弃之不顾,他势必会心生怨念。若此时有心怀叵测之人趁机诱导,他堕入歧道这不是必然的结局吗?”
“他的命运,理该由自己去掌握,而不是任人私下就擅定了他的生死。”
薛辰颐细细思索着沈淮序的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和赞赏:“果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淮序的想法竟是让我豁然开朗。”
“可是他灵海被封,如今没有灵力,此次考核于他而言,会不会有些不易…”
沈淮序闻言,嘴角缓缓上扬,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温润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心:“我相信他。”
沈淮序的思绪飘回到了那个夜晚,少年狡黠的眸子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他挑眉轻笑:“最后的赢家是我,不是吗?”
虽然瘦弱的身体让人觉得他疲弱不堪,可是他体内蕴藏出来的热血不羁,让他不由对此停住了视线。
他相信,这个少年会在所有人中脱颖而出!
待沈淮序离开后,凌霜从结界中走出,站在薛辰颐身旁,有些担忧的开口道:“淮序还是太过年轻了。”
“未必,我倒是觉得,淮序所言有理。”薛辰颐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长须,笑道:“咱们老了,思维老旧,如今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可那孩子可是混沌体质啊,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没有上限的容器,一旦打开了缺口,便会源源不断的汲取能量。”
凌霜眉头紧锁,“次子倘若心怀正道自然是好,可若堕入魔道,那将是大患。”
薛辰颐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相信淮序的判断。”
见凌霜还想说话,他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继续道:“不必多说了,咱们几个老家伙又不是吃干饭的,倘若真有那一天,不是还有咱们几个顶着呢嘛。”
凌霜一口气堵在胸口,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你呀!罢了,走一步瞧一步吧。”
山脚下的破屋内,顾容与盘腿坐在木床上,同坐在太师椅上的李宁朔相互对视,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良久,顾容与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宁朔扭扭捏捏的半句话憋不出来,看的顾容与着实冒火。
“喂!你们这些生意人谈交易也是这般扭捏吗?”顾容与嘲讽道:“若你爹像你这般,你们家早就完蛋了。”
李宁朔面色一红,怒斥道:“你小子,胆敢拿我爹打趣!?”
他猛的站了起来,梗着脖子道:“我打听过了,你此次下山,是为了参加四天后九重灵台的境遇考核。”
顾容与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语气平静地反问:“然后呢?”
李宁朔虽然对顾容与的不屑感到生气,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道:“我要你帮我通关考核,留在宗门。”
顾容与闻言,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凭什么?”
“上个月,我爹跟随行商去了趟风行州,从那边得了一株灵草,名叫百幽…”
李宁朔见他面色凝重起来,他语速放缓,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继续道:“我爹把这株灵草送给了我,倘若你助我成功留在九重灵台,我便将此灵草送予你。”
百幽草,只生长在风行州的神秘之地,它拥有重塑灵力的神奇功效,是极为罕见的宝物!
“果然有钱还是好使…”顾容与低声喃喃道。
他目前正发愁自己的灵力问题,这不就送上门了。
倘若他在考核时使用了百幽草,即使是短暂的灵气,也够用了。
李宁朔没听清他的低语,抻着脖子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成交。”顾容与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口说无凭,谁知你是不是哄我?”
李宁朔见状,从怀里摸出一只精致的储物袋,伸手在里面掏了掏,随后一脸得意地伸出手来。
他的手中赫然是一朵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百幽草,草叶翠绿欲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百幽草,你若不信,可以亲自验验。”李宁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显然对自己的宝贝信心十足。
顾容与起身,走到李宁朔跟前停下,接过百幽草,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顾容与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果然是百幽草,名不虚传。”
李宁朔一把将百幽草夺了回来,装进储物袋里,警惕道:“看也看了,怎么说,你有把握吗?”
顾容与平静地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李宁朔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回答气得吐血,他怒火中烧:“你这人刚还说成交!”
顾容与却不为所动,只是轻轻耸了耸肩,淡淡道:“我是说成交,可并未允你一定会成功。”
“如你所见,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试炼考核,场地关卡我都没见过,具体状况如何,得我亲自去了才知道。”
李宁朔撇嘴看他,一脸的无语,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行吧,反正到时候你得保护我,倘若我试炼成绩合格,这百幽草就是你的了。”
接着,他的声音突然一冷,带着一丝威胁“倘若我被淘汰,你非但得不到这百幽草,我也有很多种办法让你滚出九重灵台…”
顾容与垂下眼帘,眸底满是森森冷意,他面上却是笑意,开口道:“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进了试炼之地,一切可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想到此,他仰起头,冲着李宁朔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李宁朔被笑的有些发毛,浑身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果真是怪胎…”
他心中暗骂一声,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匆匆离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