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云乖乖点头,不再说什么,依偎在他怀里,脸庞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在谢予臻看不见的角度,晏青云一只手悄悄握成拳头,勉强抑制着内心的波动,没让谢予臻看出他的心思。
谢予臻横抱住晏青云,将他抱出监牢。
守在地牢出口的下人见状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们从未见过侯爷对一个人如此温情体贴,更别提亲自抱着他走路。
晏青云作为侯爷妻妾难忘旧情心系他人,侯爷不把他挫骨扬灰都算便宜了他,没想到竟然亲自又把人接了出来。
有的仆人窃窃私语,猜测着晏青云在牢里和侯爷发生了什么,能够享受到如此待遇,果然是非同一般的人物。
有的仆人露出羡慕的神色,羡慕晏青云能够得到谢予臻的优待。
有的仆人暗暗嫉妒,觉得晏青云也不过是一个男妾而已,凭什么侯爷这般对他,连他精神上红杏出墙都能原谅。
一时间,晏青云成为焦点,吸引所有人目光。
无论众人的反应如何,谢予臻都未曾在意。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晏青云的脸上,全神贯注地望着他。脚步坚定,从地牢一路向云香居走去。
沿途的仆人向他们行礼之后让路,垂手站到一旁。
晏青云躺在谢予臻的怀中,脸色依旧苍白,但在谢予臻的呵护下,似乎多了一丝安宁。
他的发丝在风中飘动,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颈项修长,恍惚间有种快要折断的感觉。
染血的白衣映衬着同样白如霜雪的脸庞,犹如一幅凄美的水墨画。
那只受伤的手无力地垂下,手腕处包扎着纱布,隐隐有血迹透出,如此无助,同时又充满破碎感。
随着谢予臻的步伐,晏青云的身体也跟着摇晃,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在风中飘摇。
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人注视着自己,晏青云微微挣扎了一下,结果被谢予臻抱得更紧,于是他便不再挣扎,把头埋得更深,掩盖自己的表情。这副模样看在谢予臻眼里,还以为他在害羞,只觉得无比可爱。
就这样,谢予臻抱着晏青云渐行渐远。
藏在树木阴影里的白青青见到这一幕,知道晏青云的计划奏效,稍微放下心,回到了静心庵。
在无人知道的另一处角落,江玉容的陪嫁大丫鬟春桃见到这一幕,愤恨地踢了踢地上小石子,飞快跑回去禀告江玉容。
谢予臻抱着晏青云来到云香居,叶兰生为他们开门,看见晏青云的伤腕,十分心疼,赶紧吩咐下人为晏青云准备好热水和新衣。
晏青云在叶兰生等人伺候下洗了脸,换上新衣,敷了药,在喝了一碗莲子羹和人参鸡汤之后,缓了过来,把全身缩进温暖的被窝,只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宛如一朵寒风中的白梅花,惹人怜惜。
他的脸被屋里暖气一蒸,变得红润,不过眉宇间的疲惫一时还未消散,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显然很乏累。
谢予臻一直陪在晏青云身边,握着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不肯松开,一会掖被角,一会喂水,一会喂药,正在谢予臻尽心照顾晏青云的时候,屋外传来仆人惊慌的喊叫。
“侯爷!老夫人辞世了!”
在谢予臻去地牢接出晏青云的工夫,侯府老夫人,也就是晏青云曾有一面之缘的婆母,心疾发作,不治身亡。
晏青云一听这个消息,心知正是赶走谢予臻的好机会,忙道:“侯爷,老夫人仙逝,许多事还要您来拿主意,快去处理吧。”
谢予臻道:“那你自己可以吗?”
晏青云巴不得他快走:“我已经没事了,明天侯爷再来看我吧。”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那你好好睡一觉,我忙完就来找你。”
谢予臻走了。
屋里只剩下自己人,气氛为之一松。
叶兰生赶紧锁上门,回来扑到晏青云身上泫然欲泣,抱着晏青云瑟瑟发抖,又打开晏青云手腕处纱布,重新包扎一遍才放心。
俩人说了好一会话,晏青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叶兰生安慰好。
晏青云问叶兰生,谢予臻如何处理秦广王的尸身,得知秦广王尸体被剁碎了喂狗,心下凄然,好一阵静默。
月色如水,轻柔地洒在屋内,为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柔和。
晏青云躺在床上细细思索下一步如何行事。
这次用苦肉计,勉强算过关,以后须得更加小心才是,要在府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把后宅这些人变成自己人,那就不会像这次一样,他们暗中抓秦广王,自己这边还蒙在鼓里。
谢予臻把自己从牢里放出来之后居然没询问宁知远的下落,也没逼着让自己发誓不再和宁知远联系,难道他真能毫无芥蒂?还是他表面不问暗地里耍手段?
看来要防着点谢予臻背后搞阴谋诡计。
不知道接下来谢予臻会怎么对待自己。
“晏大哥,谢予臻肯定会严加防范你,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叶兰生愁眉苦脸,“早知道报仇这么难,不如不报了,我看不如先偃旗息鼓,消停一段时间再说。”
“不,无论多难,我都不会停止。”
晏青云的长发随意散落在枕边,与洁白的床单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得他清瘦。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银光。
“侯府老夫人仙逝,我想出席葬礼。”
“可是葬礼只有正妻可以出席啊?江玉容在庵堂里,她应该不会来,你要代替她主持葬礼吗?”
“没错,试试看谢予臻会不会答应。”
晏青云眼中光芒闪烁。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过这一次我会更加小心,谢予臻杀了秦广王,我和他之间的仇恨又添一笔,早晚有一天,新仇旧恨我要一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