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谢予臻皱起眉头。
“他爱上一个人所以要离开我,这个人没有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因为人心已变,不能强求。”
“那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谢予臻双眼瞪得浑圆,迸发出燃烧的火焰,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着。
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武岳川在他的强大气势下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谢予臻这才回过神来,重新坐下,低着头,双眼被阴影遮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宛如一座阴沉的雕塑。眉头紧锁,无人能解。
“明天我去龙脊山见晏青云,你带五十暗卫埋伏好,听见我摔杯为号,立刻动手杀晏青云。”
“是,”武岳川又想到,“若大郎保护晏青云?”
“那就连他一起杀。”
谢予臻抬头,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庞。
“不能为我所用的刀,不如毁了去。”
谢予臻一双血红的眼直视武岳川,显露出无比疯狂之色。
“你知道我留这个孽种留到现在,不过是因为还有用,他的罪还没赎完,有什么资格退出?他生是镇安侯府的人,死是镇安侯府的鬼,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很快到了。
龙脊山鹰嘴崖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在小木屋周围,如同白色纱布笼罩着它。
太阳从山坡上爬上来,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雾气在阳光中渐渐消散,小木屋被阳光唤醒,展现出自然朴素的美感。
“砰——”一声,窗子被打开,露出晏青云白皙的俏脸,如同剥了皮的白煮蛋,额前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脸,下颌还挂着几滴水珠,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微弱的光芒,看起来清爽干净,容光焕发。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人逢喜事精神爽,晏青云自从决定要和宁知远成亲后,心情一直很好,感觉人生充满干劲,做什么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两人定在一个月后,在晏青云生辰这一天,举行仪式。
晏青云本想邀父亲过来相聚,又怕父亲不能接受自己与一名男子成亲,想了想还是不敢告诉父亲。除了父亲之外,他也没有其他亲朋可以邀请。宁知远这边则准备只邀请弟弟和秦广王楚江王前来即可。
今天是宁知远弟弟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日子,晏青云极为重视,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饭菜,忙得连早饭都没吃。
宁知远起来帮忙拾掇,俩人在厨房,一个宰鸡一个洗菜,或者一个生火一个炒菜,配合默契,边干活边聊天,屋内不时传出欢乐的笑声。
过了一会,忙到日上三竿,饭菜准备差不多了,宁知远叫他不用忙了,过来喝口茶吃块点心歇一会。晏青云哪里肯,第一次跟宁知远的家人会面,晏青云既紧张又激动,还有点期待和害羞。
据宁知远所说,这个弟弟是他还活着唯一亲人,既然是唯一,晏青云觉得自己再重视都不为过。
晏青云为了不重走上辈子的老路,为了避开恶魔谢予臻,特意远离家乡隐居边城,身边没有任何亲朋,理所当然把宁知远的亲人当做自己的亲人。
晏青云做完饭菜,脱下围裙,换上为这次聚会新买的衣衫。
那是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袍,袍袖宽阔,随风轻舞。衣襟下摆处绣着精细的云纹,线条流畅,婉转优美。
上衣的领口是简洁的圆形,露出他白皙的颈项。
下身的长裤宽松,裤脚处略微收紧,显得他的双腿修长而挺直。
整体着装简约大方,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穿上新衣跑到宁知远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好看吗?裤子后面是不是有点紧?袖子是不是太宽?你弟弟喜欢这样的打扮吗?穿这个不会很失礼吧?要不要再换一身……”
“好啦,这件就挺好,不用那么紧张,弟弟一定会喜欢你的,”宁知远把念念叨叨的小家伙一把捞过来,搂着他的腰肢,点了一下他的小翘鼻尖,“又是给他做饭又是为他穿新衣,再这样下去我都快吃醋了。”
惹得晏青云轻笑出声:“你吃什么醋?我这么重视他还不是为了你嘛。”
晏青云依偎在宁知远怀里,听着他令人安心的心跳声,把玩着他胸前的衣襟,噘着嘴巴说:“不知道他会不会赞同你娶男妻。”
“他当然赞同,他答应我,成亲后就让我从家里搬出来和你一块住,放心吧。”
“你家肯定很大吧,来住山上,会不会条件太简陋?”
“我不觉得简陋,我很喜欢这里,与世隔绝,清净。”
“你家什么样?”
“我家很可怕,规矩很多,像铁链一样牢牢锁住你不得自由,对了,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家是镇……”
宁知远正要说出“镇安侯府”几个字,晏青云突然叫了一声:“啊呀!水开了!”
晏青云从宁知远怀里跑开,跑去厨房,把烧开的茶水从炉子上拿下来。
一边泡茶,一边和宁知远闲聊。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弟弟叫宁什么呢?”
宁知远道:“他不姓宁,他姓……”
这时,
门外传来一个口哨声。
小时候,宁知远和弟弟两个人玩捉迷藏,一个人找不到对方,会吹口哨表示认输,叫对方快点出来相见,这是他们之间独特的暗号。
后来,兄弟两人决裂,再也没玩过捉迷藏。
此时听到口哨声,童年的记忆回归,宁知远心潮澎湃,脸上带了笑容,拉着晏青云的手往外冲。“他来了!”
晏青云急忙拍拍身上灰尘,整理一下衣角,被拉着往外走。
迈出门槛,来到外面。
然后晏青云就看见了那个记了两辈子死也没忘记的男人。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转到某一刻,“咔嚓”一声,大齿轮与小齿轮扣在一起,严丝合缝,精密无比。
晏青云、谢予臻、宁知远,三个人终于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