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覆在他宽厚的手臂肌肉上。
轻轻捏了捏。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一股大力传来,世界轰然调转,他被宁知远压在下面。
宁知远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把他的双臂向两旁打开,狠狠吻了下去。
时间仿佛停止转动,一瞬间,天旋地转,一切都消失了。
晏青云感到自己被紧紧裹住,不留一点缝隙,像一个被八爪鱼缠住的人,无法摆脱,亦不想摆脱。
温泉迷蒙的水汽弥散过来,晏青云沉溺在欲的海洋里,看不见前路,那人的手是唯一的坐标,锚定他人生的方向。
在他快要溺亡的前一刻,宁知远松开了他。
夜凉如水,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晏青云睁开眼,嘴唇被吻得通红,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停下,明明,明明他也很想不是吗?
怎么不继续了?
他还在犹豫什么?
又要像上次一样吗?
宁知远看出他的疑惑。
“我听人说,男子……是需要事先准备的。”
宁知远的脸红得发黑,晏青云从未看过他如此害羞的样子。
因为他的害羞,使得晏青云反倒没那么害羞了,于是继续听他说什么。
“我今天没准备,再下去会伤了你,你会疼的。”
疼?
他在体贴我?
晏青云有点听明白了。
听明白后却彻底完了,晏青云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人还以为晏青云不懂,怕不解释清楚会像上次一样闹得不愉快,铁了心非要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
“等下回我买了药膏再……”
晏青云气得一脚把他踢了下去。大吼一声:“闭嘴!”
宁知远吓得六神无主,“你生气了?你别生气,我不是不喜欢,我是想……”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叫你闭嘴!”
“啊?你真生气了?”
“我没生气!”
“可你这样分明就是生气了!”
什么叫越描越黑。
这就是。
晏青云气到无力。
结果这时候,宁知远说道:
“我本想在我们成亲洞房那天再……”
晏青云突然愣住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震惊,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回轮到宁知远被吓到,他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他瞪着眼睛看向晏青云,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试图判断晏青云到底有没有生气。
晏青云见状,伸手一把捏住了宁知远的脖颈,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说道:“你快说!你刚才说了什么!不说,不说我掐死你!”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可是因为太害羞了,这一丝威胁也显得那么可爱。
宁知远的眼睛向下,看一眼晏青云那几乎握不住自己脖颈的白嫩小手,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又抬起头,将目光在晏青云的手和脸上来回看了半天。最后,大概弄明白了晏青云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
“我说,我是想选个良辰吉日,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正式举行仪式……而不是这样野外苟合,这会怠慢了你……难道你不想第一次在……”
“不许再说了!”
晏青云像弹簧一样嗖地一下蹦起来,双手捂着滚烫的脸,就连从手指缝隙中露出的耳朵尖也变得通红,整个人宛如一只煮熟的大虾。他甚至没有勇气再看宁知远一眼,丢下一句“我才不想和你成亲呢!”,迅速转身跑走。
晚风轻拂,吹皱一池春水。
水面波光粼粼,岸边的树木在水中投下婆娑影子,伴随着微风的节奏轻轻摇曳。
宁知远呆呆地站在水边,目光投向晏青云离去的方向。他的眼睛弯成了两个可爱的月牙,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发出嘿嘿嘿的笑声。笑容中透露出一种纯真和满足,就像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傻子。
“青云,等等我!”
宁知远从傻笑中回过神来,向晏青云追去。
“我还没说完呢,如果你同意亲事,我就去叫我弟弟过来,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家人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