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调皮。
表情有点微妙,既不过分放肆,又足以引起晏青云的注意。
同时倾身向晏青云凑近。
压低嗓子说: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着急来吗?”
晏青云的心忽然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
晏青云心慌意乱,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垂下了头。
宁知远坐回来,笑着说:“我着急来给我弟弟办事啊,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晏青云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又好笑又气闷,白了他一眼,懒得再多说,动作麻利开始收摊。
碗筷等小东西规整好放在筐里,桌椅等大物件直接放在街边。
宁知远跟着他:“喂,你要干嘛去?不摆摊啦?”
“回家,今天不卖了。”晏青云用一根粗壮横木挑起两个巨大箩筐,“我家在山上,没钱买房子,在山上自己建的木屋。”
“你还会建房子,厉害。”宁知远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张。
晏青云刚要往肩上放担子,被宁知远抢过。
“我来背,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能背上去吗?山路可不好走。”
山路确实不好走。
宁知远站在山下,啧啧称奇。
从下往上看,山路仿佛一条通向天空的险峻通道,蜿蜒曲折,如蛇一般缠绕在悬崖峭壁中,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被晏青云踩出来的小道盘旋而上,路两旁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杂草,格外险峻。
宁知远背着扁担,挑着两个沉重的大筐,踩着湿滑的泥土小道,不禁有点感叹:“你就是走这条路每天来回往返的?”
晏青云点头。
“每天都去卖馄饨吗?不能不去吗?”
“不去吃什么?手停口停,从哪挣钱呀?”
“我有钱啊。”
晏青云一愣。
我为什么要花你的钱,你是我什么人啊叫我花你的钱?
以前宁知远可不会老说这种让人乱思乱想的话,他和以前不太一样。
不管怎么说,在宁知远没有挑明之前,自己绝不会再做出回应惹人笑话,所以晏青云什么也没说,压根不搭茬。
随着两人的上升,山顶小屋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小屋矗立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屋前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和波光粼粼的一汪温泉水。
五颜六色的小花在阳光下争奇斗艳,宛如一副美丽的画卷。
宁知远放下扁担,打量一番:“别说,还挺有情致的,我喜欢,我决定住这里了。”
宁知远当先走进去,晏青云只能跟进来。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窗户敞开着,清新的山风肆意涌入。
墙壁由打磨过的木板拼接而成,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摆在中央,角落里摆放着一些堆叠整齐的柴火。
看得出来,晏青云是个很勤劳的人,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物品摆放井井有条。
“真不错。”宁知远越看越喜欢,在屋里到处踱步。
晏青云背对着他,给他倒水,状似不经意地问:“这回你来办事,打算在白龙城待多久?”
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照在晏青云的背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斑,瘦弱的腰肢不盈一握,粗布麻衣包裹下是圆润的臀部,汗水流淌,在肩胛骨处显出痕迹,浸透了衣衫。
他在阳光里显得愈发瘦弱,同时又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宁知远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狠狠吞了吞口水,努力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屋里的火炕,掩饰般地咳嗽一声。
“咳咳,我以后都不走了,这里山明水秀,适合养老。”
宁知远接过晏青云倒的水一饮而尽。
“你知道我以前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这么多年下来也干不动了,我决定退出,我想我弟弟也会放我自由的。”
这是宁知远第二次提起“弟弟”,晏青云很想问,你弟弟是谁?为什么你要给你弟弟办事?办什么事?他说要放你自由,为什么你的自由不由你自己做主,而是由他来“放”?
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问这些事?
自己和宁知远,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晏青云垂下目光,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般,在眼睑处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