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他居高临下地问。
晏青云在他强大气势下有点扛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暗自握了一下拳给自己打气,扬起小脸,咬了一下嘴唇,执拗地说:“知道。”
“我是谁?”他喝了一口酒。
“你是一个好人。”
“噗——”这口酒白喝了,全喷了出来。
他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忍笑忍得面色古怪。一边擦了擦洒出的酒,一边道:“你这人蛮有趣的。”
晏青云不觉得自己有趣。
自己说的话也并不好笑。
难道要说他是坏人才对?
那人喝光最后一口酒,把酒瓶随手扔在地上,扯开衣襟,露出一大片胸膛。
他的胸肌很健硕,微微鼓起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像两块经过精心打磨的青铜。
随着衣襟往下掉,继而露出腹肌。
腹肌同样很坚实,形状分明的八块,波浪般起伏。
这一身肌肉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很大,不仅令人羡慕,更让人感到压迫。
上面还有些深深浅浅的伤痕。
显然他曾受过很多次伤。
更加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感觉。
但是,突然冲我脱衣服干嘛!?
喝多了?
耍酒疯?
他到底要干什么?
晏青云不由得再次往后退一步。
那人继续脱,速度飞快,把整件袍子彻底扯下来,剩一条白色亵裤。
亵裤被一条黑色布带子松松垮垮系住,动作大一点可能就会掉。
现在站在晏青云面前的是一个喝多了只穿一条裤子的健壮男人。
快停下!
再脱就光溜溜了。
事情好像不对劲。
晏青云吓得不敢出声。
对方凑近他。
一股酒气直冲过来,并不难闻,有些清冽的味道,直往晏青云鼻孔里钻。
现在自己全身被对方笼罩了。
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哪怕低着头也能用余光瞥见他的皮肤。
与自己相反的黝黑的皮肤,上面还带有喝酒后发汗冒出的细小汗珠,随呼吸微微颤抖,闪着亮光。
晏青云又想后退。
背后已经抵到墙壁,再退只能出去。
绝不想出去,不管怎样,面对他总比面对外面的黑暗强。
晏青云硬逼着自己,仰起脖子,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无论如何,气势不能输!
他们近到呼吸相闻。
晏青云第一次和一个人如此近距离面对面。
晏青云听见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声,感受到头顶对方呼出的热气,心里一阵发麻,指尖都蜷缩了。
“你要干……”
“呼——”,灰布袍扔过来,正砸在脸上,带着酒气和体温。
晏青云被砸得一脸懵。
只听那人大咧咧说了一个字:“洗。”
“?”
“你刚说会洗衣做饭。”
“!”
“去啊,愣着干什么?不是你要做店小二吗?”
我能留下了!
晏青云脑子被喜悦炸懵,人生真是大起大落,抱着袍子急匆匆向后院跑去,脑子里还在想:原来他脱袍子只是要我洗衣服,我这小脑瓜在想些什么呀,这世上还是有正常男人的不是每个人都像谢予臻那样的……
“等等!”
晏青云一个拌脚,差点摔倒,及时调整身形,抱着衣服回过头,瞪着眼睛望着他。
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说话?
晏青云清了下嗓子,用尽可能恭谨的语气说:“掌柜的,有何吩咐?”
“宁知远。”
他不知何时又从柜台摸了一瓶酒。
仰头喝了一口。
喝得很猛,酒水洒在胸前,胸肌亮晶晶一片,晃花人眼。
晏青云赶紧把目光从他胸肌上移开。
不能再看了,艾玛,再看要长针眼的……
“宁掌柜。”晏青云知道他在介绍自己名字,叫了一声宁掌柜。
宁知远摇摇头:“不对。”
“宁……”晏青云试探叫道,“宁大哥。”
宁知远挥了挥手,“去吧。”
晏青云噔噔噔跑走。
宁知远望着他的背影。
仰头喝光整瓶。
拎着空酒瓶,轻轻摇晃,半闭着眼,唇角上扬。
“温室里的小羊羔,傻得多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