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在南院仅仅待了半天就离开了。
她上了车,随Q小组一同出发,到南方去执行秘密任务。
正值二月,春节已经过了,但天气依旧冷得骇人。呼啸不息地风从陈望安房间那扇关不严的窗子钻进去,整个屋子冷得好像冰窖一般。
王大枣怕小姑娘手指冻僵没有办法算题,每天都烧好开水灌进瓶子里,又裹上帕子才给陈望安送去。
陈望安却从不将暖瓶用来捂手,反而按在受过伤的腿上,来缓解痛苦——似乎再厚的棉裤也挡不住湿冷的风顺着骨头缝往伤口里钻。
今天,这疼痛格外明显。
陈望安猜测是自己在后山跪了太长时间导致的,不想理会,翻出题本还想再算一遍。但痛意一阵阵传来,像波涛起伏在她的心里,搅得她心烦意乱。
要不然吃片止痛药吧……
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在抽屉里翻找半天,终于摸出纸包,用力一扯差点儿将最后一片药掉在地上。
这药其实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了,小药片确实管用,但副作用太大,让人吃了就想睡觉。
如今时间紧、任务重,她怕三个月的时间解不出题,所以总是没日没夜地算,不敢合眼。今天就破一次例吧,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陈望安吞下药片蜷缩在床上,等待药物生效。可她突然又想起白天夏惠枫寄给她的信,于是爬起来,掀开随意摆放的演算纸,找到信封。
又是一种全新的思路。
陈望安刚读两行就坐起来,原本微眯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道题的答案,就要浮出水面了。
可是困意逐渐涌上来,她看到信件的第二页时,已经“磕”起了头。短短一行数字,平时看一眼就能理解的内容,她现在却反复看了十几遍。
不行!太困了!
她宁愿自己稍后痛死在这里,也不希望刚刚吃掉了那片药片,至少——不吃药的话,大脑还是清醒的,还能继续算题。
陈望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或者说,意识一直都在。只是她一切的所思所想,都发生在梦里——
她睡着了。
信纸上的数字接二连三跃出纸面,排列成长蛇,吐着信子朝她扑过来。她并不感到害怕,反而凶起脸,伸手一握,捉住蛇的七寸。
刹那间,长蛇骇栗一颤,转头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蛇首与蛇尾慢慢融合为一体。
一条由数字集凑而成的巨蛇飞速旋转起来,又重新碎裂成亿万个密密麻麻的数字……
清早,王大枣烧了暖瓶送到陈望安宿舍门口。他先后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得到回应,想着也许陈望安还在休息,不便过多打扰,就转身离开了。
可直到下午,陈望安屋子里依然没有声响。他们喊了几次,把门拍得震天响,里面也没有人回答。
王大枣这才慌了神。
“一平,安安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刘一平先是肯定道,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也许不会……”
“要不……咱进去看看?”王大枣哎哎呀呀的在屋子里踱步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提出这样的想法。
“我们去不好吧?”
“要不……喊小雷过来?”
“我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