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家里格外安静呢。盖提亚有时候还挺管用的,能转移一些麻烦人物的注意力。
立香难得的一个人躺在床上。从医院回来之后又闹腾了一整个晚餐,现在总算是能好好躺下睡觉了。突然房间里只有自己有点不习惯,感觉空荡荡的。可如果现在说什么有点寂寞想要人陪,那可就又要闹个三小时,还是算了,太困了。现在这么安静,其他人应该也都睡了吧,就算没有睡一定也在老实待着,就算不老实自己也没办法,就当作不知道吧。
立香放弃了思考,她累得要命,这一天可真够呛啊……会被阿斯克医生狠狠的骂的。不过被盖提亚治疗之后身上并没有很难受,应该能睡个好觉……吧?
虽然立香是这么期待的,但最后现实还是让她期待落空。这么想来,没有奥伯龙也没有神明大人……自己的梦一直以来都是……
黑暗的手术室。立香恍惚间发现自己躺在昏暗的手术室中,耳边传来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设备传来的滴滴声,以及一些男女严肃的讨论声——
“你认真的吗伯鲁曼?就用这种你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东西?”
“我已经确认过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魔导器使用的并非我们这种半吊子的魔术,而是魔法,真正的魔法!与神代时期盛行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只要有了这个……一定可以成功。”
“你怎么能确定这魔导器当中的魔法与她的体质能够产生正向的共鸣?”
“正向的共鸣?你在说什么鬼话?那女孩从生下来开始就是噩兆,她诞生时整个医院的其他产妇全都难产,只有在她离开产房之后还坚持着的那些新生儿活了下来。给她接生的护士和医生接连因为各种事故离开了医院……圣堂教会不得不派人把事情压下去。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向的共鸣’。她是噩兆,我们打从一开始召唤的就是噩兆。”
这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吗?一个……召唤凶兆之人的诞生,本来应该忘记的事情,本来应该埋藏在记忆深处,因为各种创伤而不能想起来的残渣,此时竟然在梦境中如此清晰的……
“只要不靠近你就好了,只要不思考对策,只要不在意,坏事就不会发生。这是圣堂教会以及魔术协会最终对你得出的结论。他们不会做出任何行动。”
站在这手术台旁边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袍,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蓝色的双眼如同冬日的湖泊一般冰冷萧瑟,纵使他拥有着美丽的容貌、贵族的血统,他也仍然不甘居于平庸,他拥有的那一点点天赋还不足以容纳他的野心,于是他走上了歧途。
就比如现在,他看着这被他用甜言蜜语与善解人意诱骗而来的离家少女,露出了美丽的微笑:“你是个麻烦。你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吧,立香。不过,我可以给予这样的你一个存在的意义,比起被人无视、被人疏远、只能给世间带来悲剧和灾难……这份意义可以让人们幸福哦?”
让人们幸福的意义……啊……是啊,自己一开始、就是被这样的甜言蜜语哄骗的。不管怎么憎恨,不管怎么害怕,却也还是……希望有人能幸福。诱骗了这样的少女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脸——自己为何现在才想起来?!
脑海中突然涌现了被遗忘已久的东西,立香猛然从梦中惊醒,她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冒着冷汗,那张脸,那个面孔,现在清晰的映照在了记忆中。应该被删除的,应该被忘记的,应该从紫炎那时起就被埋藏的,那罪魁祸首的脸——
“怎么了?”盖提亚仿佛能感知到什么似的非常是时候的出现在房间门口,他走进来,“噩梦?还是不舒服?给我看看。”
“盖提亚!”立香抓住了靠近过来的盖提亚的手,她惊恐的说,“我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就是那个、做了一切,造成了一切的……”立香说着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前几个纽扣因为衣服扭曲而敞开,露出了王牙和它的伤疤,“他在这里,盖提亚。”
“什么……?这怎么可能……”如果是给立香做了这种手术的那个魔术师的话,他早就死了吧!早在迦勒底出现之前就死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盖提亚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就算他在这里,他也不可能再伤害你了,立香。”
“可是、可是这么一来……盖提亚,U小姐的碎片、就是来救我的,这么一来……我就真的成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的人了不是吗?”
从这个角度看确实如此。不,难道说引发特异点的原因就是这个?迦勒底自身的、这次是迦勒底的御主自身的问题吗?不会吧,这种事还能把死人再召唤出来吗……如果只是个半死不活的魔术师就算了,结果招来了U-奥尔加玛丽的碎片……可上次遇到的U-奥尔加玛丽的碎片根本无法交流吧?这次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我才是那个给世界带去灾难的人,立香。而你是阻止了我的人。”盖提亚强调着,他说,“还有很多事我们都不了解,不要妄下定论。你是拯救世界的御主,这点毋庸置疑,你切实的打败了我,你已经成功过一次了,已经不是以前一事无成的你自己。你明白自己究竟完成了多大的成就吗?”
“盖提亚……”
“就算退一步讲真的如你所说的……那又如何。哪里的人类都是一样的,究竟要不要拯救、究竟值不值得……我的结论是不会改变的。改变我的人是你。所以就算在这里也仍然是你做决定。”盖提亚强调着,他说,“即便是面对那个一切的罪魁祸首,面对你人生中的第一个噩梦,你也要拯救这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世界吗?立香?现在就告诉我答案吧。”
这还用说吗?这难道还需要问吗?盖提亚?脑海中不再是那个人的脸,取而代之的是在这里遇到的同伴们的面孔。这次并不是为了毁灭而来,这次不需要‘更正’所谓‘不正确’的历史。绝对的敌人就在这里,绝对的正义一定会降临,所以答案根本不需要想——
“那是当然了。”
——这人竟然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自己房间里,就为了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