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美利坚,我一直都在幻想着自己恨你,可最后我还是做不到。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是主你的小首都外最爱你的人了。美利坚,如果你以后过得不好,我可能不会甘心就此消散,所以你可得好好的啊。”
南方联盟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不要再见了。”
“好了,动手吧,美利坚。”
匕首刺穿心脏,伴随着少年似有若无的呜咽声,南方联盟用最后的力气抱紧了美利坚。
“南方联盟,欢迎回家。”美利坚感受到南方联盟的消散,心里堵的难受,但他还是松开手,对已经开始消散的南方联盟展露出了一个最灿烂的笑颜。
南方联盟眼眸柔和下来,“……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南方联盟吻了吻美利坚的眼睛,无奈道:“所以,以后可别再哭了……”余音未散,南方联盟的身影就已经消散。
美利坚怔怔地看着刚才南方联盟站立的地方,那里现在只有一枚小小的红宝石胸针,璀璨出尘。
美利坚单膝跪地,将那枚小小的红宝石胸针和手里的玩偶放在一起,然后放到自己的心口处,“嗯……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美利坚把那两只相似的,小小的玩偶连同那枚红宝石胸针一同封存在坚固的木盒里,他还没有勇气时时刻刻看见他们,起码短时间内不会有。
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才行,美利坚坐在床上看着那只被他亲手封存的木盒呆了半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必须得找点事做。
墨西哥城内一片白雪皑皑,雪落枝头的那一瞬间,墨西哥手上的镰刀也随之脱手,雪花晃花了墨西哥浅绿色的眼眸,让他恍惚了片刻。
墨西哥轻轻苦笑了一下,他还是不能阻止法兰西,果然以血肉之躯来抵挡是很可笑的,可他别无选择。
锋利的宝剑破开冰冷的空气,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法兰西不恨他,他是因为利益才和自己开战的,墨西哥很清楚这点。
他一次又一次的死去,究竟拦得了法兰西多久呢?墨西哥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用尽各种手段挡住法兰西前进的步伐。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法兰西剑法飘逸而灵活,而且速度很快,快到让他来不及产生痛觉就会死去。
温热的液体溅到墨西哥在冰天雪地中战斗了这么久后冻僵的手上,“嗡——”的一声,墨西哥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耳边仿佛萦绕着千百只蜜蜂飞舞的声音,除此之外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法兰西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靴子陷进松软的雪地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唔,我已经,不想看见任何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美利坚眉目间浮现痛色,他软倒下去的身体被墨西哥近乎麻木地伸手轻轻接住。
“……美利坚,那我就可以眼睁睁的看你死去了吗?”墨西哥的身体瘫软在雪地上,触目惊心的大片血红刺得墨西哥眼睛发疼。
“……哦,我不管,你得活下去才行,France,不准伤他了。”美利坚抬手搭上还插在他胸口处的长剑的剑柄,“不过,法兰西,你也不用为此自责。因为这还不是致命伤,这和你以前那场战役不一样。你已经能很好的控制出剑的力度,不会做让你后悔的事了。”
美利坚定定地看着法兰西,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法兰西慌乱的身影,“如果再因为这种小事你就说要放弃剑法之类的话,我和英格兰都不会原谅你的。”
美利坚手上用力,将那把长剑从自己的血肉里硬生生扯出来。
法兰西和墨西哥显然都很难有勇气这么做,而美利坚也不会要求他们这么做,他选择自己动手。
“……美利坚,我……”饮满了鲜血的长剑被抽出扔到地上,这一幕和法兰西经历过的那个雨夜何其相似,相似到让法兰西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他被迫结束英格兰生命的雨夜。
可是美利坚让他不要责怪自己,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对他说,这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都在进步。
“砰——”枪声毫无征兆的响起,目标明确的贯穿了美利坚的心口。
法兰西和墨西哥一时之间都愣住了,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美利坚心口处的枪伤,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
但暗处放冷枪的人反应速度可不慢,在一击得手后迅速转身逃跑。
“……”墨西哥慌乱地用手捂住从少年的心口涌出的源源不断的鲜血,神情要比地上的积雪还要苍白,他轻轻呼唤着美利坚的名字,却对他生命的逝去无能为力。
墨西哥一咬牙,“法兰西先生,拜托你!”
法兰西猛地惊醒过来,他几乎是不忍心再去看美利坚,和墨西哥的一声“追!”一同冲到刚才子弹射出的地方。
法兰西造成的确实不是致命伤,在他察觉到美利坚意图为墨西哥挡剑的时候,他就已经硬生生的改变了力度和方向。他已经不再是十五六岁的冲动的少年,他已经可以完美的控制每一剑的力度。
但讽刺的是,这一次要了美利坚命的,竟然是一次暗算。
那人或许是一路跟着美利坚过来的,而刚刚目睹了南方联盟消散的美利坚急着赶去墨西哥,他的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就算有人跟着他,他也完全察觉不出来。
而在战场上,美利坚的突如其来和重伤瞬间将法兰西和墨西哥的心绪打乱,让他们也没注意到暗处还有人在虎视眈眈。
丧失了温度的苍白手指搭上了墨西哥的脸颊,美利坚不满地嘟囔着:“你不要也一副哭丧的表情。”
“……也?”墨西哥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指,呆呆地看着他。
少年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从来都不太耐得住疼痛的少年难得置若未闻,他抱怨着:“…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法兰西来了你这里的……那样…你就不会,受这么多伤……”
墨西哥喉咙堵得难受,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看见那双向来璀璨的蓝眸里蕴含着的无边伤感,看见他们逐渐丧失光彩,怀中的少年身躯也没了实感,逐渐化成光点消散。
在他战斗的时候,美利坚又在经历什么呢?墨西哥从未在美利坚身上感受过如此痛苦而悲伤的情绪。
……恨?折返的法兰西第一次在墨西哥身上感受到如此鲜明的恨意,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法兰西都没有从墨西哥身上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恨意,夹杂着难以克制的怒火。
但是……难道不应该恨吗?法兰西问自己,有人在他面前夺走美利坚的生命,难道他不恨吗?不可能的。
多年前的那个雨夜,法兰西恨自己掌握不好剑法的走向导致英格兰丧命,他呆呆地站在雨幕中,任由大雨歇斯底里的砸到他身上,冲刷着地面盛放的鲜血,却怎么也冲不散萦绕在法兰西身边的血腥味。
……可他现在明明能控制好剑法了,为什么还是保护不了重要的人?法兰西身形不稳地后退一步。
“……追上了吗?”墨西哥从冰凉的雪地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他的身体几乎被冻僵,但他却仍不管不顾地紧盯着法兰西,似乎固执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法兰西点点头,他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如果以速度著称的他还追不上的话,他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美利坚了。
“我刚刚已经杀了他,但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法兰西一双向来含有三分多情,从来都不会被人认为严厉的异瞳,此时却比这个严冬还要冷酷。
墨西哥也点点头,表示他记住那个国家的名字了。
无论是对谁来说,这笔账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墨西哥回头,他看见积雪在法兰西银白色的头发上逐渐融化,染湿他的头顶,而法兰西却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爹?!”墨西哥城慌张地跑到门口,抱起刚进门就栽倒在地的墨西哥,马上开始为他进行紧急治疗。
墨西哥的目光有片刻恍惚,美利坚说他得好好活着才行,那他就得活着。可是,美利坚,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愿不愿意你死呢?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墨西哥丧失了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