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七月份放暑假开始,李耀隔三差五往李凡家跑,次次不空手,要么带家里他妈做的饭要么带些点心、糖、巧克力伍的,看在他懂“规矩”的份儿上谢斯年并不插手兄弟二人的交际。
他纳闷儿,每次来时兄弟俩没什么话题,要么李耀借口说他妈还没回来上他这儿来写作业,要么就是说他兼职下班了来找他哥,来了之后占用李凡的书桌开始做作业,一番解释后兄弟俩没别的话可说。
趁李凡去厨房烧水的功夫,谢斯年赶紧跟过去,蹑手蹑脚关上厨房门:“哎乐仔,你和他一直这样?”他透过厨房玻璃向屋里看去,台灯照出的身影仍然弓在那里看书写字。“是不是因为我在这儿的原因?”
坐上开水的李凡被问得一头雾水,顺他久哥目光看去思考一会儿说:“一直这样啊,他找个借口来家里写作业什么的吧,偶尔聊两句……”他挠挠头,这几个月来了好几次,有时他久哥在有时他久哥不在,李耀经常是进屋时跟他哥打招呼,给他哥烧好开水泡好茶后开始写作业,偶尔吃冷饮给他一根他也不要,三五个小时天黑了跟他哥打个招呼就走。
他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进屋、告别。
“拿他妈这儿当自习室了……”谢斯年冲屋里白了一眼低声抱怨。
李凡没说什么,嫌厨房太闷他将阳台和厨房的门全推开,空气流通后闷热的气息有所缓解,“来年考大学了,用功是好事儿。”他说。
“考大学”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李耀没有接受过除学校外更多的培养,甚至因一直以来的成绩不佳中考无缘好一点的高中。但他醒悟得早,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并非是他的错,他想改变现状最好的方式就是好好念书。
他年纪还小,身体健康,有着不可限量的未来,作为一个病人和他的哥哥李凡理所当然地想。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原本三个人各自看书,谢斯年时不时掏出手机回复两条消息还很和谐。当李凡从书中故事抽离出来时观察到,他久哥总时不时看向李耀的方向,他的目光与眼神总是……和他平常不一样。
趁他不注意,李凡突然凑上前照他脸上亲了一口。
“?”
谢斯年一怔,一脸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李凡,又以眼神示意李耀还在。
他才不管这事儿,吐了吐舌头继续看书。
嘿这人……
“啧……”
刚打算采取进一步行动的谢斯年突然听见李耀啧啧嘴,他顺着声音看去李耀正在对着卷子挠头,来回翻动卷子发出“沙拉沙拉”的声响。
“哥,你能帮我看看吗?”李耀说。
他真高估他哥了,“你做的什么卷子?”李凡放下书问道。
“……数学。”李耀意识到他求助错人了。
谢斯年想骂人,他妈的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李凡高中没读两天被他爸撵走没有经济来源念不下去了,还问这种蠢问题?
没有得到回答的李耀拿着卷子递给李凡,瞄了一眼题目和图像他觉得他肯定不会,但他还是接过来装模作样思考一会儿。
镜片里反射出谢斯年无法辨认的卷子,他正托着下巴皱起眉头喃喃自语地读题。如果有钱的话有机会可以送李凡去读书,考个医学类差不多的专业读三五年谢斯年或许能帮他找到份糊口的工作……他止不住地设想不同的可能,但“钱”与“药”的拦路虎将不容试错的事实摆在眼前。
李凡觉得跃然纸上的字各成一派,每个字对他热情招手,可让它们连成一片后就不明所以了,加上视力的减退让它读完觉得头晕脑胀,“久哥你帮他看看吧,”他摘下眼镜将卷子递给谢斯年,单手中指拇指压住两侧太阳穴揉了揉,“理科立体几何,我看不懂。”
他本想推开卷子或者接过卷子扔给李耀说他不会,但既然李凡说他也不懂……有炫耀的机会了。谢斯年的五官长得冷峻,当他快速接过卷子时李凡意会出些他的不耐烦,联想刚在厨房里谢斯年的抱怨本想拿过卷子让李耀自己琢磨,结果谢斯年一边看题一边冲李耀伸手。
李耀没反应,他又招招手。
李耀还是没反应过来。
谢斯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的手扬扬下巴,他这才明白谢斯年要的是他手里的笔。
接过笔的谢斯年心里骂了句废物点心,拧过身子把卷子放在桌上思考不超过半分钟开始写。写到一半他又划掉停顿一下皱皱眉头,正当哥俩以为他写错时,他又开始继续写。
一个题三个问他写了个满满当当,随后又一言不发连卷子带笔递给李耀。还没等他看,李凡直接抓过卷子反复观摩,哪怕他很多部分不懂但看着清晰的字迹就觉得赏心悦目。
“我操,”李凡瞪大眼睛惊叹之余竖起大拇指,“牛逼久哥。”他将卷子扔给李耀拍起巴掌。
“……”
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