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柳竹忞腿一软,握住手机直接跌坐床沿。
柳枫眠只知道自己莫名走了狗屎运,最坏的状况没被捅出来,而且似乎有转机,逮着机会充胖子:“你看,又没事,一点问题没有,这下相信了吧...”
“怎么没问题?!”柳竹忞从呆愣里回神,说话变回平常,严正教育他:“平时表现和纪律不都得记录么,要是被日常分耽误了学分,影响排名影响绩点怎么办?当初我为了不影响以后考研...”话到一半意识到那件事不能讲,及时刹住改口,“就算你是八年制连读,考上又不是一劳永逸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淘汰制...”
柳枫眠硬扛心虚,毫无底气:“绩点排名重要吗。”没吧,有的人,有些事,这怎么能与之相比。
哈?“当然,你傻了?”他第一反应孩子是不是学霸的白天不懂学渣夜的黑,故意逗自己玩,“朋友,你在开玩笑么,你们学校不兴这个?我不就早你几年,高校现在改革了?你们评奖学金不看这个?淘汰制不看这个?医院选人...”
...朋友?什么称呼?后面的话柳枫眠一个字没听进去,满脑子回味这第一回从他口中冒出的词。有意思。比想着不得不跟他做兄弟心里好受多了。
柳竹忞又是话到一半,记起刚才被这孩子的傻话打断、自己惶惶不安到发愣的事情,赶紧想输解锁密码,抬手发现是阿眠的手机,点亮屏幕直接举到他面前,人脸识别秒解锁。收回手直接翻通话记录:“哪个是苏安辰的手机号?”
什么鬼?柳枫眠一把夺回手机:“你有毛病啊!”
柳竹忞手上突然空了,视线跟着手机走,转到阿眠不知为何好像又生气的脸上,无辜地小心解释:“我有急事找他。”
“真幽默,你在我这找?我哪来他手机号帮你存着?”不带这样糟践人吧!
“可他告诉我今天是他找你来的...”
做事指使助理,邀功润色自己。一声嗤笑,柳枫眠对这姓苏的家伙评价更低,也没立场多说什么,始终带着柳竹忞看不懂的淡笑调出一个通话记录,拨出给人递过去。看他在接通时困惑歪一歪头,一瞬的迷茫可爱,很快问清对方位置,挂断电话还来手机,招呼都不打就匆匆离去,房间里终于只剩自己一个,心痛又心酸。
有邮件提醒,柳枫眠点开,是苏老师跟来新回复:【依电话沟通,提交紧急事项证明材料,补完缓考申请流程,假期结束后关注考试的时间安排。你有认真关心你的家人,别辜负他们。】
柳竹忞为自己的不乖付出相当严重的代价——偷溜出去实在太久,尽管最后被洛梦熹护送回去,相当严肃地扯谎说时间紧迫,自己找苏安辰对戏去了。柳教授谁的面子都不给,嘴上把自己孩子和躺枪的苏总各打五十大板,最终又气又委屈的把桌椅设备搬到靠病房门那侧,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忞忞消失不见了。
他使尽解数对爸爸道歉认错讨饶,幸亏伟大又万能的洛先生想到删数据前把病历记录复印留档,打算带回辰风以防万一,心事彻底没了,只要爸爸消气开心,让他现在连翻十八个跟头趴地土下座都不是问题。
柳教授伸指凭空在病床周围画个圈,勒令孩子不准出圈,余怒未消抱臂哼声坐回电脑前看屏幕去了。柳竹忞就真的乖乖配合呆在圈里,认认真真跪在床中间,朝向故意鼓着腮帮子给自己看的柳教授:“爸爸对不起啊,我在反省了,我不厉害、翅膀不硬、没翅膀,你看我根本飞不出这个结界啊...”
柳教授哼得很大声,盯住屏幕检查之前出的题,不看孩子:“你厉害,你还要带爸爸去征服雪山呢。”
“不征服不征服...”
“那沙漠呢。”哦哟这题会不会有点超纲...
“没有没有没有...”
“你说说你,知不知道爸爸前面像迷途的羊一样,心里多急哇。”这个分值合适吗,还是调整下...
羊?双手搭在双膝上标准跪着的小机灵秒懂:“爸爸,秋冬季的烤全羊最好吃了,你把雪山沙漠翻过去啦,我们去大草原好不好?”
柳教授抿嘴一喜,高傲地勉强应声。
柳竹忞松口气,加势撒娇:“爸爸~别生气啦——”“...爸爸,怎么又不理我了啊?”“爸爸——我跪累啦——”
柳教授画的结界效果拔群,看来不光是人、这会儿连声音也隔离了,柳竹忞无语发现沉迷工作的人再次进了无我境界,慢腾腾自觉调整姿势,笑眯眯躺下闭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