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语气,柳竹忞搞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呵,是啊,有什么好看的,看他陪在你床边说笑,看他冠冕堂皇宣布一切该为你做的事,看你披着他的衣服来质问我凑什么热闹...柳枫眠再瞥一眼单薄的人身上裹着的,确是姓苏的离开病房前从衣架上取走的那件风衣:“爸呢,没陪你?”
“别转移话题。小枫,以后做事先想好轻重缓急,是他们找上了你,你也不用自己跑来啊,片场磕磕碰碰都很正常,我又没事…”
柳枫眠听着笑出来,停止刷题转脸向他:“现在知道没事?”
那躺着侧过脸来的模样实在好看,柳竹忞差点痴了,念叨的话被中断,后头想说什么也忘光,镇定自己发出个疑问词,缓缓坐在床尾,不觉间双方气场已换了高低。
柳枫眠坐起,侧身对他,快速发问:“你进医院的时候我们会知道吗,你没醒过来的时候我们会知道吗,你当初要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的时候,想过要让我们知道吗!”
几句话把他问愣了,不知该做何反应。这是怪我,还是问题,是不是需要自己认真解释。
柳枫眠只有背对着不看他才能压住酸涨的情绪,语速加快越说越狠:“这么多年,我们感不化你捂不热你,你出事来看你需要征得允许,照顾你还得排在其他人选后面是不是?我不清楚这种事还有多少次,我们知道的,你就次次一声没事打发我们;不知道的,更要闷声不响把我们糊弄过去。你了不起吗,很能扛吗,你一直以来究竟有没有把我们当成家人!?”
怎么搞的。好奇怪。柳竹忞觉得自己像特意送上门被教训的傻子。你说得不对,我在意你们,我早就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不会无所谓的人了,小伤小病又不算什么,我自己都能处理得了,为什么需要让你们知道。为人担心的滋味有多难熬,我只想让你们看到我过得足够好。
可阿眠生气了,自己就莫名其妙难受发慌,心沉甸甸的堵,脑中反驳的念头消散个光,变成内疚,又一句漂亮的安慰话都说不出来。如果可以,这个背影自己好想好想抱一抱,求你,不要恼。
于是柳竹忞惶惶权衡一番,彻底软弱往后退:“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好,你知道自己有问题,是什么。”柳枫眠始终不看他,不买账。
被当成傻子的感觉很不好,就跟小时候邻居知道自己会乐器,一定得要表演个节目给他们看看一样,好在爸爸妈妈懂,从没让自己受过委屈。柳竹忞觉得很多话也不用讲那么明白,不用被剥得干干净净在人前失了尊严,越问他偏偏越抵触,沉默着不回应。
“说不出了?”柳枫眠冲他偏头,哼笑:“因为你根本不明白。”
唉。我真是吃饱了撑的,爸爸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手机都没带出来,他该着急了啊...
“你只想把眼前敷衍过去。你觉得自己没错、都懂、能解决,所以我们跟在你后面为你提心吊胆,”柳枫眠沉默片刻,咬牙讲出来,“就廉价得像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