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柳竹忞觉得自己一天之内接收到太多信息,处理器运转不动,最后又被“阿眠真的有个喜欢的人”这信息彻底卡死了。
尽管一直提醒自己,保持好距离,所有不能做的事都理得很清楚,用理智的网把感情兜在合理尺度外,可真正听到宣判,心又空落落的往下坠。不是别人空口无凭说出来的,不是自己捡到戒指时猜的,是他亲口承认的。
这个从小看着长的孩子,自己满眼满心都是他,以为足够明白他。但他是真的长大了,终于拿他没办法了。
多年前那个小不点、踮起脚尖候着灶台说哥哥做的菜最好吃,自己护在身后不被流氓欺负的孩子,长成了高大帅气的Alpha,头脑聪明,言行果断,以后会当医生。
然后自己终将面对注定的结局,他有喜欢的人,会离开这里拥有只属于他的家人;因为现在还是他的家人所以他得管,因为是医生所以那只是治疗方案。
这是柳竹忞最挣扎的事情,以家人之名沉溺于短暂宝贵的时光里,一边贪婪祈祷这样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一边对狡猾罪恶的自己心生厌恶。爸爸妈妈是拯救自己的恩人,柳枫眠是自己耀眼的太阳,有他们在,自己才得以重生,尚能做到对这世界温柔以待。
又或许,自己依然是阴暗的,暗戳戳对叫做弟弟的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一陷进去就这么些年,故意对自己的罪孽视而不见,放任自己越沉越深。
手机铃声时不时就响一阵,不用看便知道是他的电话。很久以前柳竹忞就单独设置过他的来电铃声,今天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话,一个也没接。心酸酸涩涩,最后全部变成对自己的闷气,柳竹忞叹一口,不知第几杯酒一饮而尽的时候,客厅里突然响起声音。
“你干什么呢?”
他又叹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反转的,凭什么就动不动冒出来管着自己了?哦,是我让他连了客厅摄像头的,是我给他录了大门指纹的…
正在想,门开了。柳枫眠把行李箱留在门口,关门隔离屋外的冷空气,气势汹汹进来,身上是黑灰的长款大衣,胳膊上还搭了件黑色长款加厚羽绒服,风尘仆仆。他看看茶几上大瓶的洋酒已经喝空大半,柳竹忞又端起一满杯,眼疾手快夺下来。
发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还当又出事了,结果这个两周前洗过胃的人在空口喝烈酒。柳枫眠不断自我催眠,不累,心不累,只有亿点点无语而已。
柳枫眠的手带着外面来的冷空气,冰凉的,柳竹忞碰到的瞬间缩了一下,酒杯被轻而易举拿走。烦躁在心里滚起来,他拿起手机,戳屏幕的动作都重了许多。
“你干嘛了?”
“删了你的监控权限,删了你的大门指纹。”操作完,手机反扣上沙发,抬眼挑衅看他。
“莫名其妙。喝大半瓶了,醉没醉?”柳枫眠把羽绒服往沙发一丢,屋里暖气很足,他又脱了大衣,刚想丢,听坐着的人一声喝:“挂门口去!”
他愣一愣,乖乖抓起衣服,挂到门口的衣架上,觉得不对劲,平时柳竹忞不会主动喝酒:“哪来的酒,你靠嗓子吃饭的,今天怎么想起喝酒了。”
“老板送的。”
又是姓苏的?!柳枫眠两步跨到他面前:“他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