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忞迅速扑向手机,在音乐播放列表里点开,放大音量,调出歌词,送到他眼前。
“...没听过。”靠,表情别这么期待啊。
“那更好,你就听两遍,然后跟着唱,别唱得太好,帮我录下来,效果肯定棒。”
士可杀不可辱,柳枫眠果断起身:“看来没事,我回去了。”
“拜托了!我请你吃饭!秋天快到了,我请你吃香辣蟹!”
“没用,外面吃得多了,都没小时候你...”柳枫眠一时没防备他用这个来诱惑、啊不,侮辱自己,语速快的不行,话出口才觉不妙,赶紧刹车。
柳竹忞加大攻势:“我烧我烧,你想吃多少都行。”
自他分化后,大学是外地念的,寒暑假能回家的时间不长,回海市读研后更是在外租房独自住,每月回一趟家,真的很少能吃到他做的菜了。柳枫眠纠结着、还想负隅顽抗:“...你、烧辣菜呛嗓子,影响工作。”
“眼下这个角色拿不来,说别的都没用。”柳竹忞舒了口气,感觉解决一桩大难题,真的是希望之光照亮寒舍,才这么一会儿,自己起死回生两趟了。“说定了,这次中秋节回家烧给你吃。还要点什么菜,想想报给我。”
柳枫眠脑中又是天人交战一阵,视线落回手机屏幕暂停着人体解剖纪录片的定格画面,终于开始报菜名:“辣糟鸡爪。”
“嗯。”柳竹忞抓起笔在便签本上记。
“炒猪肝。”
“嗯...”铅笔芯磨完了,先应着,快速按一下又赶紧记。
“酱牛肉、毛血旺...多放毛肚。”
“...嗯。”
柳枫眠最后扫眼画面,把手机收回口袋,满意地点下头:“走了。”然后起立大步流星往门口去。
“欸希望之光——”柳竹忞写字慢,落笔就是工整的楷书,还没来得及写完,余光瞥见人想跑,边写边扬声提醒:“别想着能白嫖一顿饭啊,限一个工作日内交干音——”
柳枫眠手都摸上门把了,回头看他:“一个工作日?”你是魔鬼吗?
柳竹忞抬眼随便瞧一下,也没真的看清什么,又低头:“怎么了?”自己一共就承诺人家两天,总得留一半时间刷新记忆重新学吧。不用细想都能预料得是多难熬的任务。
“一天能学会一首歌?”
柳竹忞顺带又看着加了几个家常菜,正在写字的手顿住、整个人都顿住,缓慢地抬头直起上半身,拿了茶几上眼镜戴起来,认认真真把门口的人看清楚,提气想说什么,发现他那样子真的没在开玩笑,动动嘴唇没能出声,又把气泄下去。
两个人无言对视了会儿,柳竹忞问:“后天晚上十二点前,可以么?”见人开始抿嘴,一副为难模样,赶紧提醒:“不要想着自己学不会,也不用达到什么程度,你不熟乐理、没练过视唱练耳,每个人对音准和节奏的理解力都不同,所以会记不住调。没关系,听原唱带着你就行。”
柳枫眠注视这人温声细语的样子,半晌轻笑一下。
“真的,你别笑。”柳竹忞低头继续写菜单,语调沉稳温和但理直气壮,“做不到的事想办法试试,试过还不行就算了。一首歌才哪跟哪,别较劲,你学的那些书,随便抽一本出来,我三辈子都不可能看得懂。”
这么一说柳枫眠倒欣然接受了,大大方方问:“行,那问你,什么是干音。”
“不加任何音乐和处理的原始录音。”柳竹忞把中秋家宴的菜单扩展到了12个,拍照发到家庭群征询意见。
柳枫眠记下,也听着消息提示音拿手机看,边看菜色边说:“那知道什么叫干啰音吗。”
锣?柳竹忞脑内顿时一片唢呐鞭炮锣鼓喧天的画面,他只知道录音分干音湿音,这孩子在乐器上还有造诣的?想着便问:“锣音还分干湿?”
柳枫眠一本正经:“对,还有湿啰音。”群里开始蹦消息,两个家长毫无原则一个劲对忞忞吹彩虹屁,自告奋勇认领自己负责做哪几个菜。柳竹忞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被肯定了,没顾得上看群里,震惊歪头,睁圆眼睛对远处的人:“真的?”
“对,不信你查。”皮这一下好开心,柳枫眠见人真的开始低头查手机,赶紧开门溜之大吉。
不多时,果然收到柳竹忞一句最高情绪等级的消息:【你耍我!!!】他乐呵一笑,顺手回句【我错了】,切回没看完的解剖纪录片,拆一包麻辣牛板筋边嚼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