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想起来了!”猫猫宝举着粉扑的手激动地合掌拍了一下,在两人之间扑起一团粉尘,小柳枝儿看着好笑,又见她被呛咳几声,再次开口:“暝、伫、柳,是这么叫吧?你是那个配过很多东西,很有名的CV!”
柳竹忞心猛地一沉,有种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失重感,又像落入水中挣扎不得的窒息感。
猫猫宝还在滔滔不绝:“我搜过这个名字,游戏、动画、影视剧、广播剧、有声书...你真的很厉害欸!怪不得我觉得你的声音好好听...”
柳竹忞稳了心神,沉声打断她:“你是怎么把这个名字,和我的脸对上的?”这是自己的本业,在这件事上只站幕后绝不露脸是自己的边界和底线、是自己的安全感。
猫猫宝看出不对劲,踌躇着问:“呃...这对你是件坏事吗?”
“就好像你的妈妈知道你偷买了新手机,又在手机上翻到了你在视频网站上各种妖魔鬼怪的投稿;你身边的熟人在你视频底下曝光你的个人信息,再广而告之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其实是稀有的女性Alpha。”柳竹忞冷脸沉声,火气已在爆发边缘。
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连声叫停:“我我我明白了,你发视频都要遮脸,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她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是我玩的游戏里,那个角色的声音太苏了,网上还有你的声音cut合辑,但就是找不到照片。游戏公司有我认识的朋友,他说见过你去开碰头会,还偷偷拍了照。不过...我也不能出卖他呀...”
“我的每一件商业工作都有公司之间的项目保密合同。”两年前苏安辰把柳竹忞收入旗下后,为他拟了专属制式的合同模板,其中特意加入对他肖像和个人形象的保密要求。“这是公对公的事情,你不算出卖。”
猫猫宝点点头,说出那家公司的名字。之后交给苏安辰就好,柳竹忞稍感心安,松了口气,却见小姑娘撅起嘴委屈看过来:“以后不许拿我是Alpha来说事!”
嘶...这孩子可爱又讨喜,的确不像大众对Alpha的刻板印象,看来这事是她的痛点了。小柳枝儿连连道歉:“是我口不择言。作为致歉,反正都是换脸,你把我化成什么样都行。”
小姑娘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三小时后,离漫展场馆直线距离不远的步行街上,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起一个卖艺人,各种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这水平,得是童子功啊,没几十年到不了这样。”
“对对对,这老头儿看着得有七八十岁了吧,真可怜,眼睛还瞎了一边,命苦哦。”
“哦哟,这是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啊,你是寻亲还是来要饭啊?”有热心人就问老头。
盘腿坐地上,衣着朴素的老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拉着二胡。旁边有个拖着拉杆箱、举手机拍视频的小姑娘悄悄挪近,从背后扯扯老头的衣服:“小柳哥哥,问你话呢。”
“老头”手上停下,颤巍巍地朝人群摆摆手,又指指自己耳朵,表示听不见。
人群中又是一片感叹的嘘声。
猫猫宝憋笑,拉开距离继续拍摄。
这时人群里有人疑惑:“这老头,一大把年纪,手指还这么灵活啊,拉得还挺欢快。”
当下就有反驳的声音出来:“你懂什么啦,这就是本事呀,你看他那把二胡,旧成什么样子了,没几十年用不成那样的,看着还是老物件咧。”
“老头”看看自己黝黑粗糙、骨节变形、甚至还有伤疤的手,虚心接受群众指导,《郿鄠调》拉完,换上一曲《病中吟》。
站在内圈VIP观看区的人甚至有人想给他扫码转钱,习惯性举着手机对来对去,才发现没有二维码。“哟,作孽,这老头连二维码都不知道,怎么能讨到钱呢。”随即问旁边同行人,“你有那个...呃、纸钱嘛?”
“什么纸钱!那是纸币!现钞!我服了你了...”
“噢噢噢噢,多少年不用这个了,想不起来。那你有伐啦?”
“没呀。”
...
人类的本质是爱看热闹。猫猫宝今天算信了这句话。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路道居然快被堵死了,正考虑要不要见好就收,忽听人墙外有喊声:“让开,让让,城管来了!”
下一秒,人们就见刚还颤颤巍巍拉琴的老头迅速挂弓、猛地起身、一把拉住旁边一个小姑娘的行李箱拉杆,似是喊了句什么,那女孩举着手机就跟他一起拼命往人群外挤。
接着在城管从另一头拨开人群挤进来之前,两人钻出人群,朝反方向拔腿狂奔。
“哈、哈...小柳哥哥,你跑太快了...”
他们出了步行街继续跑,到路口上天桥,从另一头下去,拐进一条僻静小路,小柳枝儿拎着两人所有的行李物品,一路冲刺后也看不出累,扬了扬以假乱真的老脸,乐呵:“好玩吧。”
“好玩!”猫猫宝喘够了,举着手机对上他仔细拍了拍妆造的细节,说:“把身份证给我拍个特写。”
小柳枝儿比了个OK,翻出身份证,遮挡大部分信息,只露了出生年月日那块儿给她拍了,以证明自己不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儿。
“今天是6月11日...咦,”猫猫宝放下手机惊讶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二十...二十八岁咯?”
“是的吧。”他淡淡应着,伸手去扯假发和胡子。
“我来。”猫猫宝上手熟练处理自己花两个多小时完成的作品,嘴上继续聊天:“祝你生日快乐~我还真没看出来,以为你大不了我几年呢...那你生日怎么过,晚上和家人庆祝?啊不对,你结婚了吗?”
柳竹忞任由对方拆掉粘上的道具、一层层卸妆,听着絮絮叨叨的话,却不回答,专心用麂皮布仔细把二胡轻轻擦拭一遍,调松弦,卸了琴码,又用布把琴杆裹起来,挂上弓,小心装进琴盒。
猫猫宝看着他做完一切,手上闲下来了,便来卸他双手的妆:“你好宝贝这把二胡欸。”
这次柳竹忞回应了:“但它可能快不行了。”
“是吗?”她不懂这些:“我觉得你拉的很好听啊。”
柳竹忞笑了笑:“是老师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