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又说:“芷儿也该找夫婿了,这次去边境州,母亲定给你寻门好亲事。我堂堂将军府的小姐,未来夫婿家世绝对要与我将军府相当的。”
“谢谢母亲。”顾芷满脸娇羞,心里止不住满心欢喜,有母亲的依靠,她就能凭借将军府小姐这个身份,嫁入高门权贵家,成为权贵世家嫡子的正妻。
车内的两人看着母女情深,不知情都会认为顾芷是秦兰的亲生女儿,但顾芷只是个姨娘之女,是顾家庶女。
秦兰亲生儿子在最后一辆,普通的马车上。
秦兰不喜欢儿子顾瑱,只因为他是个哥儿。
她不喜欢哥儿,甚至讨厌,她喜欢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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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瑱撑着下巴,依靠在车窗,发呆望着马车掠过的风景,他的心思不在外面的风景,他心里忐忑不安。
有多少年,大概十几年了,父亲和兄长离家,一直镇守着边关,他们已经快十几年未见。大哥倒回来过两三次,他回来替父亲尽孝的,来去匆忙。他与大哥感情倒很好,就是已经数年不见,不知道会不会生疏。也担心见到父亲,十多年未见,他不知道该怎么与父亲相处。
绵子问:“少爷,我们是不是快到边境州了?是不是快见到大少爷了?”他是顾瑱贴身侍从,也是一名哥儿,小时候差点被买去花馆,被顾瑱买下,就一直跟在顾瑱身边侍候,在顾家,是最忠心最关心顾瑱的人,也是最心疼自家主子的人。
顾瑱想了想,说道:“嗯。好像是过了这个县城,再过去就到边境州了。”
“真的!那太好了。”绵子很高兴,他想着,到将军府,有将军和大少爷在,他家少爷就有人疼了。
顾瑱笑了笑,他哪会不知道绵子想什么,十几年都这样过了,有些感情,他早已不期待了。
他母亲不喜哥儿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她与她那个庶弟有关,她与她的那个庶弟从小争锋相对,那个庶弟的姨娘在秦家受宠,她和她姨娘都认为,是那个庶弟和庶弟的姨娘抢了风头,让她们母女在秦家日子过的不好。长大后议亲,那个她讨厌的庶弟还抢走她的心上人,她很厌恶那个庶弟,而她的庶弟正是一个哥儿。
还有,他母亲生下他后,每次她回娘家,就被秦家人拿她和她厌恶的庶弟比较,人家庶子生男生女,日子比她嫁个普通武夫好的多,庶弟比她有福气的多。后来他父亲升官后,他母亲才在秦家人面前抬起头来。
但是,她不喜欢哥儿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他母亲秦兰认为哥儿克她,她厌恶哥儿,即便是亲生儿子。就凭这个思想,秦兰很不喜欢顾瑱,但总归是亲生的,就当没生过,不管不顾不问。
他母亲秦兰喜欢女儿,女儿贴心,嫁个好夫婿,能让她长脸,还能帮衬娘家,哥儿不一定能嫁的好。
顾芷这个庶女出生,她就很喜欢,从芸姨娘手中拿过来养,当成自己女儿来养。
顾瑱小时候过的很好,父兄还在越江,没去边境前,他们很疼他。后来父亲去边境,又后来兄长也去边境,他在顾家地位一落千丈。
顾家老夫人还在,她只疼爱孙子,平时不管事,顾瑱在顾家有吃有住,奴仆不欺就好。顾家二房三房也在,他们对于顾瑱,一个在顾家没地位的人,更不会过多关注。
一个顾家嫡哥儿,在顾家地位连庶子不如,甚至连他母亲身边的丫鬟都不如。顾瑱在顾家日子,可想而之,过的会如何。
长久以来,在顾家人被忽视,顾瑱已经习惯了,好在他有绵子陪伴,没人疼,没人关心,都没关系了。
其实,顾瑱此刻心里也是高兴的,他能见到父兄了,见到久未见的亲人了。
绵子说:“少爷,这边好荒芜,我们过来时候,见到其他地方都没这边荒芜。”
“靠近边境州,难免人烟稀少。”
顾瑱也注意到,他来之前查阅不少,靠近边境的几个州的书籍,常年下来的天灾,导致北边土地变的荒芜,粮食短缺,也让百姓艰难生存,甚至沦落为草寇。也滋生很多不法之徒,占山为强盗土匪,烧杀掳掠,强抢钱财。
一路过来,他们也遇到普通流寇拦路打劫,他们带的护卫不少,流寇都被赶走。北方凶恶的强盗土匪,他们没有碰上.....顾瑱隐约察觉到,官道太平静,平静到他心生不安。
果然,马车停下来了,护卫开始戒备起来。
“发生什么事?怎么不走了?”
顾瑱听见他母亲和护卫队长的对话,护卫队长告诉他母亲,前方有埋伏。
护卫队长是从边境退下的军兵,他的预感不会有错。
下一秒,一群土匪,持刀,从茂密草丛钻出来,人数比他们护卫还多。即便护卫里面有几个都是从战场退下的军兵,但其他都是宅里家丁,没有战斗力,他们面前是人高马大北方土匪。从任何反面看,他们没有胜算可能。
顾瑱心一沉。
通过交涉,土匪明显不仅钱财全部都要,他们也不会放过。
护卫队长让他们下马车,护在他们跟前,让他和母亲她们找机会就逃走,坐马车逃走是不可能的,土匪肯定有拦截办法。
土匪知道他们意图,带刀疤土匪领头下令动手,团团围困中,顾瑱他们根本没找到机会逃走。几个土匪已冲到他们面前,提起刀就要砍下来,砍的方向就是顾芷那边,尖叫声不断。
“啊啊,不要杀我——”
顾瑱想开母亲,再去踢开土匪,没想到他被一只手用力扯过去,他就停见绵子尖叫,护卫队长叫喊——
“少爷,小心——”
“少爷,快躲开——”
顾瑱瞪大眼睛,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他面对即将砍下来的刀,他只能闭上眼迎接死亡,他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少爷——”
绵儿把他扑倒在地上,顾瑱冰寒的心有一丝回暖。
他睁开眼,来不及闪躲和推开绵儿,他以为就这样死去,千钧一发,一道破空的箭噗嗤一声,是穿透人肉的声音,他很清晰听见,原本砍向他们的土匪死不瞑目站着,随之倒在地上。
数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命中围杀在他们身边的土匪。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绵儿哭喊着检查顾瑱身上,声音是颤抖的,手都是颤抖的。
“我没事。”
顾瑱声音沙哑,在绵儿搀扶下起身,他看也没看一眼他的母亲,他站的直直的,像坚韧的青竹,此刻他是坚强的。他不知道,他的脆弱和悲伤都浮现在他双明亮的眼眸里。
顾瑱还不知道,他故作坚强的样子,还有他眼底悲伤,全悉落入魏烽眼里。
光脑忍不住道:【哇!那夫人好无耻,竟然扯过那人,让他替她女儿挡刀。】
要是光脑知道,那夫人扯过亲生儿子,让儿子替庶女挡刀,会不会大骂更无耻!
魏烽锋利眉眼,忍不住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