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已经能很好的区分梦境和现实了,清晨醒来不刻意去回想梦境,慢慢的梦境里的事情就模糊了。
他为了摆脱梦境对他的影响,把注意力集中在正在做的事情上,就没有精力再想东想西。
他们训练之余,会修整房屋,把许三多都留下的种子撒在草地上,摆弄摆弄花草,他们轮流看着成才买回来的菜谱做一天饭,日子过得还算有滋味。
短短几月,他们让这块荒地成了训练部队宁可绕道都要来的休憩之地。
说是放下了,可是成才还是没法坦然面对他亏欠的人,比如高城。
现在的他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他不再跑到人前,急于表现自己,反而让很会交际的新兵带着老兵在场面上招呼,他则在后面忙着给大家准备食物和供水。
不过作为5班班长,尤其是还有特殊名头的人,谁会真的把他忽略呢。
是师侦营车队,他们已经在五班驻地旁边为自己搭好了歇宿的帐篷,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成才带了五班的人在尽可能地提供帮忙。
高城从旁边过去:“晚上聚个餐行吗?”
成才立刻从忙碌中回身敬礼,他下意识的把自己绷得很紧:“五班已经在为师部的同志准备晚饭。”
“成才,我说的是一起聚餐,你非得绷成发条还是拒我千里?”
“听副营长指示。”
“我说了算是吗?那就顺个便。”高城促狭地笑笑,“这回队里正好有几个枪法还过得去的家伙,聚餐完即兴一下。”
“您说过得去那都不是一般的好了,听副营长指示。”
路、营房与旗杆,忙于晚餐的兵,五班的兵和师侦营的兵,在草丛中休憩的车辆。
草原入夜和薄星,五班驻地飘着笑语和轻声,火光点点,师侦营和五班一起享受着闲暇。
餐盒已经空了,高城在检查几个士兵刚拿过来的枪械,那都是特地挑出来的新配枪械,配着几个师侦营最强的射手。高城显得满意,看看旁边的成才:“挑一支吧。”
成才:“我用习惯的。”
五班一个兵正把成才那支怪模怪样的步枪拿过来,高城似乎想笑:
“那把枪怎么回事?骨折了吗?”
“嗯,也算是折过。”
高城苦笑:“什么叫折过?好吧,灯光条件射击。”
四周都静了,给让出了一条路来,随意是随意,但这关系到两个军事单位的比量,观者又有些紧张。
成才拿过枪,忽然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副营长,对不起……五班没配子弹的。”
高城:“你一发子弹也没有?”他向他的士兵,“你们信吗?这里有个名副其实的枪王,可居然是个不配子弹的兵!都说枪法拿子弹喂出来的,成才,你拿什么把自己喂成这样?”
“报告副营长,因为开枪的机会少了吧,所以格外珍惜。”
“不止吧。你现在可比在七连手稳,心稳了,手也就稳,坦坦荡荡,比人少些坑坑洼洼。”
“我不稳。”
高城摇摇头,从马小帅身上抻出一个弹匣,扔给成才。成才换上实弹,一言不发地走向射击位置,要跟他比量的几个枪手互相交换着目光,尤其是那支不伦不类的旧枪,从外观上说,师侦营的顶级射手实在不太看得上这个一身油泥的杂兵和那支枪。
指挥车上几个大灯都亮了,几道光束投射在射手身上,那样的照明还不如不要,从光明地里射击暗处的目标加倍地困难。
射手脸上有些难色。
一辆敞篷越野车已经在远处行驶,加着速,并且不规则地绕行着S线路。不是一般的难,师侦营的几个射手已经在屏息宁神,成才安静地站着,把原来的单手持枪改成左手托了步枪的枪管。
一个空酒瓶从那辆车上打着旋飞出,在星光下闪烁微芒,师侦营射手抬枪寻找目标,成才的枪已经响了,碎片溅飞。车拐着急弯,车上的人也把酒瓶往各个方向扔出,有时一只刚飞出第二只已经离手,枪声响着,一片凌乱中成才的八一杠声音独特而有节奏地响着,他用一支自动武器在打单发,而从他开了第三枪之后,师侦营的射手已经只有望洋兴叹,他们就算能开枪,九五式枪的子弹也只来得及追赶那支老式步枪的弹道轨迹,然后从溅射的碎片中徒劳无功地穿着。
成才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任那车的驾驶员和扔瓶的人耍多少花招,他所做的只是微微调整一下枪口的位置,他现在的射击状态和袁朗如出一辙,一种没有任何牵挂的纯粹射击。
这场射击已经看得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即使成才的对手也会因成才错失一个目标而叹息,但成才没有分毫错失。
瓶子扔得越来越多,快枪声也响得越来越快,后来已经接近了手指扣动扳机的最大频率。然后枪声猛然停了,成才在待击,但车上再没扔出任何东西。
成才赢了,默然着没有任何表态,他很难受,因为本来寂静的人群中在高城明确示输后开始嗡嗡地议论,一种把他当成人物的目光,夹着两个现在让他很不舒服的字“枪王”。
“我不是的……多点时间练,那也不是什么王……”
“成才,你要照自己心中的数,就得习惯被人叫。”高城又找补一句,“就像许三多以前被人叫傻子。”
成才并不太同意他,不愿再被人盯着干看,抽身想退,卸下了弹匣,并且立刻在人群中找到了马小帅,他归还那个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