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叫苦,也不能叫累。
就算再辛苦,一切都是为了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可能正是因为她明白,所以现在才会忽然哭得停不下来。
记忆里那些快乐的记忆在她眼前掠过又极快地消褪了色彩,像一张落入水中的画,色彩消融在了流水中。
悲伤的部分不断浮现,她还是无法忘怀那些痛苦的过去时光。
居然到现在还是因为对方而难受到心脏绞痛……
我才不喜欢你,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最后,她实在是哭累了,攥紧少年的衬衫,沉沉地睡了过去。
游斗抄来块毛巾,废了不少功夫才把自己的衣服从女孩手里替换了下来,他扯了扯发皱的衣领,最后只好无奈地抿了下唇。
随后他拿起体温计准备复测一次体温,就这么看着对方,等时间到了,游斗举着对向光线微微眯起眼睛。
36.8℃……
烧退下来了啊,游斗松了口气,垂首望过去,女孩的脸依旧在被褥和阴影里看不清楚,只隐约窥见脖颈处雪白的肌肤和越发乌黑的长发。
他抓了抓自己被汗湿的刘海,往后一梳,就替娜娜掖了掖被角,就带着碗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就看到琉璃靠着墙边,时间已经是接近傍晚,火红的残阳透过门窗的缝隙照进来,女孩的面容半明半暗地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脸上的神情还是一贯的温和。
“游斗。”
熟悉的嗓音里,此时此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令人如芒在背的危险感。
琉璃……
游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在这里多久了,又听到了什么呢……
他刚刚想到这里,就见琉璃朝他轻轻笑了笑,那双在昏暗环境下色调变成暗红色的眼瞳,正微微闪动着透彻的眸光。
“游斗,要不要也姓黑咲啊?”
少年眼睛瞪圆,脊背一僵,完全没有想到琉璃会说这种话,顿时让游斗陷入了头脑宕机的状态。
注意到竹马被意料之外的情况弄的手足无措的模样,慌张的神态让人不禁怀疑下一秒就会从他额边落下冷汗来。
琉璃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也让游斗从那种尴尬的气氛里回过神。
“黑咲是尼桑的黑咲,是我的黑咲,也是娜娜的黑咲。”
游斗:“……?”
女孩依旧是那副淑女的模样,指尖在鬓边的长发轻轻拨动了下,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掩盖下眼底的一丝锋芒,“这样,大家就会一直在一起了。”
“琉璃……”
游斗蹙着眉,哑然失语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就算不姓黑咲,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唔,这样啊。”
琉璃看着他,内心忍不住叹了声,这不是完全没听懂吗?
她往前走了几步,“我准备帮娜娜换一下衣服,麻烦你再做点蛋羹备着。”
游斗点点头,转身那瞬间,就听道:
“游斗要加油哦,不然的话,黑咲娜娜的黑咲是我的黑咲。”
游斗顿住,猛地转过头,就对上那双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的红眼睛。
锋利的,洗尽温柔的锐气的猛兽眼睛,也是,黑咲琉璃从来都不是什么无害的小动物,和他的挚友一样,是称霸天空的猛禽。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都将利爪温柔地藏在羽毛里。
琉璃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走进娜娜的卧室,乌黑的长发在无风的室内,只随着她的脚步而微斜摇晃出的柔和弧度。
“黑咲琉璃的黑咲。”
没有刻意抬高的声线很快就在两人渐行渐远的距离中消失了。
“……琉璃。”
游斗脸上的神色逐渐黯淡下去,随着眼睫轻轻垂下,那抹漂亮的银灰色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