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谷北部的山洞是师娘最常出现的地方,时常听见没有提前向她打过招呼就贸然前往的人被她吼回来,长此以往众人都将北部山洞视为禁忌,没人愿意去那边碰一鼻子灰。
单人赛开始前傲天与师娘便是在这里会面。与师娘亲近的人皆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就是她懂得太多,不管是丛林中的事还是外界的信息都如数家珍,犹如亲眼见过。
傲天也觉得奇怪,搀着满身是血的班瑟跟在师娘身后。班瑟的血粘在手上黏乎乎的,傲天于心不忍,提议道:“班瑟这情况拖不得太久,不如我叫嗷天帮她包扎一下。”
“想越过虚假就需得历经磨难,”师娘连头都没回,说,“若是这点伤就叫苦连天,还是别妄谈触及真相了。”
周遭黑沉沉的,也只有师娘这样长久活在黑暗里的人能走得如履平地。班瑟踩中一颗石子差点滑倒,走在她后头的苍秾费力地撑住她,班瑟站直身问:“霸天来过这里吗?”
“她看过了真相才决心随我修习。我没有冷血到要她像我一样双目失明,就算她有这样的决意我也不会准许。”师娘说得很是平淡,她的脚步没有一刻停下,边走边说,“大抵是我和她都不能狠下心,你才有将她打败的机会。”
身上的伤本就难以忽视,班瑟索性不再找话。苍秾满脸写着忧心忡忡,丘玄生看出她心情不好,小声鼓励道:“苍秾小姐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说服师娘拿到外置内存的。”
“我不是在想外置内存的事,”话题的主角就在前方不远处,苍秾挪近丘玄生身边,用更小的声音回答,“师娘适才下令让战天抓住我和小庄主,为何却偏要放过你?”
原先不觉得有问题,经她一说才觉得奇怪,丘玄生思忖道:“我也不明白。难道是因为我好心扶她过马路?”
“早知道这样我也扶了……”岑既白一阵唏嘘,举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宝剑挥几下,势在必得地说,“还好朕的尚方宝剑还在,朕是皇帝,可以命令师娘把外置内存交出来。”
苍秾一把抢过她手里长剑往身后一投:“都说了那个人设根本没用,班瑟还是套马的妹子呢,这里哪有马?”
被抢走宝剑的岑既白连骂苍秾一整路,直到走在最前头带路的师娘顿住脚步,沉迷骂人的岑既白撞到前头的班瑟才停下来。面前拦着一块比人还高的巨石,苍秾脑子一下搭上线来,难怪班瑟天天玩丢石子,原来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师娘将手抵在那块石头上,说:“你们想知道的真相就在这块石头后面。我从不准化龙谷中人未经允许来到这里,不是我要同你们划清界线,而是这处对你们太过危险。”
“危险?”傲天拽着班瑟挪到那两只机关人身后,“那就该在我们装备精良准备就绪的时候来,如今班瑟伤成这样,我就带了两只嗷天,遇见危险可不好防范。”
“足够了。”师娘退后几步让出位置,“让你的木头人将这块石头搬开,我就告诉你们化龙谷一切禁令的原因。”
傲天没想那么多,抬手示意嗷天们前去搬走巨石。眼见那两只机关人准备动手,师娘打断道:“等等。”嗷天停下动作,众人看向师娘,师娘说,“若是这后头埋藏的秘密会颠覆你们眼中的世界,你们也要探究到底吗?”
“霸天都看过了,就说明没什么我们不能看的吧?”班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将站在巨石前的两只嗷天挡开,一拳砸向面前的障碍。只听轰然一声,面前的巨石已碎成粉末。
众人不敢吱声,师娘闭嘴不再说话。经过巨石残块继续往前,越往深处行进周围就越亮,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地下有会发光的矿石,苍秾想,难道化龙谷中也有这种东西?
一直走到山洞深处,一扇散着荧荧光亮的窄门赫然挡在众人面前。苍秾惊愕道:“这是……通道口?”她转头看向同样大吃一惊的班瑟,“班瑟,你们化龙谷里有通道口?”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班瑟不敢置信地眨眨眼,抱怨般说,“师娘,这是好东西,你该早点跟我们说啊。”
师娘面色凝重,仿佛眼前的不是进入幻境的通道,而是走往地狱的入口。她走近几步防止旁人上前,说:“我不知道你们把这扇门当做了什么,但这东西与你们想象中的东西绝对不一样。或许通道口确实是最适合它的名字,这扇门与外界连通,只要走入便能轻而易举踏足外界。”
岑既白越过师娘仔细辨认,最后说:“没错,岑乌菱的书上记录过这种东西,能将人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无法进入幻境。这东西不能算通道口,顶多叫传送门。”
无数疑问都得到了合理的答案,傲天说:“怪不得师娘你知道那么多有关外界的事,你已经进去过了?”
师娘没有回答,岑既白兴奋地说:“是吧是吧!就和我们推测的那样!师娘你是去谈恋爱了,还是去打棒球了?”
“都不是。”岑既白的问话似乎让师娘不太高兴,她说,“我厌恶的不是外界,只是这扇门背后的未知而已。”
这样没头没尾的话班瑟听不懂,她抬手点点自己的脑袋:“师娘,我们的脑子可没有霸天的好使啊。”
“外界天高海阔,化龙谷仅仅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而作为个体的我们便更是渺小。”师娘抬手从通道口旁的岩石上扶下一层灰尘,沉郁地说,“外界有高不可攀的山峰,有深不可测的海洋,我们终其一生亦不能将其走遍。”
师娘抬头道:“人迹罕至的丛林中生存着枭阳,焉知高山至巅海洋至深处是否也有我们所不知的物种?若是那些物种有一日突发奇想要下山上岸,地上的我们会如何呢?”
“原来是在怕外星人登陆,”班瑟不以为然般笑起来,委婉地说,“这种事怎么想也不可能吧,这个年纪了还在思考小孩子幻想般的事,师娘你真是人老心不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