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廷希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刚刚乌炽说的话,他哥哥之所以会研究这方面是因为他本身就患有这方面的精神疾病。
可是再细致的数据也比不过人的一个念头。
就一个念头。
人就没了。
他望向床上睡着的宁遥,指尖抚过宁遥拢起的眉心,“没事的,以后你的烦恼,由我解决。”
宁遥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起来,是宁母发来的一条短信,信息很简单,一个地点加一个房号。
汪廷希只看一眼,连手机都没有碰,任由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下去,他起身在宁遥眉心落下一吻,“好好休息。”
宁遥似是有所感知,他突然抬起手抓住了汪廷希的卫衣带子,汪廷希蹲下身子安抚着宁遥,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耳语着,像是每次他直播时对头模哥做的事情。
宁遥眉心慢慢舒展,汪廷希再次感叹,虽然做助眠主播这件事情让他一度戒酒,但这意想不到的效果却是意外收获。
“等我回来。”
汪廷希刚走出房间,对着一旁的酒店经理招了招手,酒店经理殷切地迎了上来,“汪总,您有什么吩咐。”
“如果里面的人醒了打电话问前台,你就说我出门很快回来,然后再给他准备一份糖水还有糕点,不要太油腻。语气不需要太恭维,他会不自在。”
“明白明白。”
仁爱医院,804号房。
五岁的宁承志坐在病床上,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窗外,宁母正吹着勺子里的粥给宁承志吃,宁承志不哭也不闹,就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宁母看着小儿子这样,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涩。
汪廷希站在病房门口,对于里面的景象面无表情,他推开门。
宁母看到是汪廷希,脸色一变。
“怎么是你?遥遥呢?不行,你快点走……”
宁母话音刚落,宁父提着暖壶走了进来,宁父长得就是一派书生气,与电话里粗俗不堪的男人难以对上号,只是在看到汪廷希的那一瞬间,宁父就如同炸了的火药桶一样。
他上前推搡着汪廷希,“就是你吧?宁遥那小崽子带回来的姘头是吧!赶紧滚!别在这里污染我儿子!”
汪廷希生的实在高大,他推搡了几下,发现奈何不了汪廷希,他将手中的暖壶往地上重重一放,似是给赌气的皮球坐在宁承志旁边,一言不发。
宁母陷入两难,她到底不像是宁父,嘴里有那么多的难听话,“你,你还是走吧,我们想见的是遥遥。”
“什么遥遥?!叫他……”
宁父看着突然上前的汪廷希,压迫感十足,让他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汪廷希:“宁遥的父亲是吗?我看你也不像是文盲,基因学过吗?生物论学过吗?如果同性恋能通过空气传播传染,那这个世界就剩下同性恋了。”
“还有,他叫宁遥。就算你是他的父亲,也不能不尊重他。”
汪廷希拉过病房里的椅子坐下,他泰然自若的模样让宁父、宁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知道你们把宁遥叫回来是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你们生的这个二胎?且不说宁遥的骨髓能不能配对成功,就算是配对成功了,想不想捐也要看宁遥自己的意愿。”
宁父忍不住插嘴,“那是我儿子,他凭什么不救他弟弟?”
汪廷希嗤笑,“这时候知道他是你儿子了?你对他破口大骂,对他人格贬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你儿子呢?有事是儿子,没事是什么?”他换了个腿继续跷二郎腿,“诚如你们所见,我是宁遥的男朋友,如果不出意外,我将是他唯一的爱人,所以宁遥的做主权有我一半。就算是宁遥最后心软了,愿意捐赠骨髓,但我觉得你们的态度不达标,我也不会让他捐赠的。”
宁父听到这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站起来指着汪廷希,言语激烈难听,“你们同性恋就是社会的败类!”
“你不要用社会道德来约束我,我没有道德,更何况社会也不能逼迫人。”
宁母来到宁父身边,给宁父顺着气,“他爸,别听他胡说,遥遥不会那么做的,他还是很想着我们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回来呢?”
“他回来就是为了彻底对你们死心。”汪廷希见缝插刀,他看着宁父气急败坏的模样,恶劣地笑出声来,“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孩子怎么会想回家呢?他回来,无非就是为了与你们断绝关系啊。”
汪廷希满口胡言乱语,只顾着自己说得开心,他见不得面前的这两人以宁遥的父母身份自居,但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是在伤害宁遥,如果不是他们,宁遥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他们居然还想假惺惺地来用父母的身份逼迫宁遥就范。
谁都不能这么对他的宁遥,谁都不可以。
“哥哥?他回来了?”
一道怯生生带着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大人怒气充斥的磁场,汪廷希就这么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酷似宁遥的眼睛,不知为何,汪廷希心下一悸。
汪廷希离开椅子走向宁承志,宁母上前护住宁承志,“他还只是个孩子。”
汪廷希在与宁承志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弯下身子,露出面向外人的友好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宁承志。”
“你知道你哥哥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