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祜紧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今天白天在公司大楼的监控视频,给汪廷希送去手机后,他正好来了公务需要处理,去谢鸣俱乐部的事情泡了汤。
邮箱里的最后一封邮件就是秘书给他截取的监控视频。
他兴致勃勃地点开,反复看了三四遍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谁啊?我怎么谁都没看到。”
谢鸣恰好发了视频通话,顾祜毫无防备地点击接通,结果就被画面男水鬼来了一个暴击,顾祜险些将手机给扔出去。
“顾祜!为什么给你那个手机打电话是关机啊?!你知不知道为了欢迎你,我特意找人还列了个阵啊!你就这么放我鸽子是吧!”
“谢小明,我告诉你,不是谁都可以叫我大名的!你以为你跟汪廷希一样吗?”
谢鸣把手机找了个地方支住,他后退几步,一整张帅脸出现在屏幕中,只是脸色有些臭,“这都不是你不接我电话的原因,你看看我,给我淋成什么样了?”
“关机?我没关机啊。”顾祜后知后觉,他拍了下脑袋,“我那个手机在汪少爷哪儿,刚刚临时有个会议,把你那边给忘了,抱歉抱歉啊。不过,放你鸽子又不是给你雇了个洒水车,下雨不会躲吗?”
“躲个屁,人淋一淋能好,车淋一淋报废。新买来的车模,不能沾水,要不是你说你要来,我能把那东西拿出来?还有,汪哥拿你手机干什么?你两偷偷聚会不带我啊?”
谢鸣是个极为标志的帅哥,就是那种别人见他第一眼,脱口而出一定是看,帅哥的那种帅哥。
他的帅还是偏向年轻的帅,每次跟顾祜、汪廷希走在一起,就变成了乖巧的邻家弟弟,不过他确实也是个弟弟,顾祜从小跟在汪廷希身后,那谢鸣就是从小跟在顾祜身后,他们三个可以简称为汪廷希跟他的拖油瓶的拖油瓶。
“什么啊?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呢。”
顾祜将今天在公司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谢鸣说了下,谢鸣到底是年轻脑子转得快,他让顾祜把视频转给他,果然在年轻的眼睛里看见了盲点。
顾祜看着谢鸣发过来的图片,他放大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什么意思?”
谢鸣抓起铁架上的毛巾胡乱地在头上擦了擦,“你描述的汪哥的那种状态,他要么是有人惹到他了,要么就是他看上谁了。很明显啊,这顿视频里只有一个女人啊?”
“而且顾祜,你没发现这女的眼熟吗?”
“没大没小,叫哥,还有这么糊,谁能看得清楚是谁啊。”
谢鸣叹息一声,拿出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没一会儿就给顾祜发去了一张照片,等顾祜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尘封的记忆慢慢回笼。
“这是白淼?”
“她戴的那块手表是汪哥成人礼的礼物,全球限量只此一块,要不然我怎么认?”
再次光临春夜的直播间,宁遥打算试试其他的项目,绝对不是因为挠头太贵了,一次要一千块钱。宁遥进入直播间后发现自己被加上了管理的头衔,就连进入直播间也有播报。
“欢迎want,昨晚你睡得早,忘记跟你说,点了洗头是可以选一个附加项目的,今天你想听什么?”
宁遥简单地看了下项目单,最后选择了抚摸衣料。
“抚摸衣料吗?好的。”
清润柔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不轻不重的声音抚摸着宁遥的耳膜,宁遥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耳机过于便宜还是因为心理作用。
耳边除了抚摸衣料的声音还有雨声,滴滴答答的雨声,没有节奏的雨声,像是有人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滴散乱地落回水坑之中,像是灵堂之中众人散乱的哭泣声。
宁遥猛然睁开眼睛,他扯掉耳朵上的耳机,双腿曲起,他一手抱住了双膝,一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这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只能自我安慰的姿势。
还有三天,就是奶奶的忌日。
头七送葬那天,他站在灵堂外面,听着里面哭泣声此起彼伏,而他眼睛干涩,没有一滴眼泪,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哭也不哭。
果然是个怪物,这种人都是冷血的怪物,杀人凶手,奶奶对他那么好,结果他气死了自己的奶奶,白眼狼,怎么死的人不是他,反正活着也是没有用的。
尘封在记忆里的声音再次翻涌而出,宁遥捂住耳朵,“不是的,不是的。”
他大口喘着粗气,翻身下床去抽屉里翻找着安眠药,他将抽屉里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终于在角落里找到那瓶安眠药,宁遥没有丝毫停顿,打开药瓶准备一饮而尽,他余光瞥到空空如也的褪黑素瓶子。
手上脱力,药瓶落地,里面的药片四散在地,宁遥跪在地上去捡药,他往嘴里面塞着药片。
咿呀~咿呀~咿呀~
宁遥一边塞着药片一边朝声源处看过去,是那把摇椅,此刻因为外面的狂风大作而摇摆着,宁遥定定地看着,脑袋一歪,不再去捡地上的药片。
他打开阳台门,暴风吹起他身上的睡衣,宁遥恍若未闻,他在摇椅边上跪下,将头放在摇椅的扶手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但宁遥却在笑着。
“奶奶,你带我走好不好?”
“奶奶,你不要生我的气。”
“奶奶……”
雨滴拍在宁遥脸上,混着那些看不清楚的泪一起消失在这一场暴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