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秦琢拍了拍烛龙的头发,“那边!有人在呼救!”
烛龙看不到头上的秦琢在指什么地方,但祂也听到了求救声,声音虚弱,仿佛在风中摇曳的火苗,随时都可能熄灭。
祂连忙道:“走,去看看!”
他们翻过狂风席卷的沙丘,在衰草丛生的荒地里捡到了一个人。
那人面朝下俯趴着,个子不高,甚至有些矮小,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乱如蓬草,也不知多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
烛龙低下头,秦琢连忙跳下来,先谨慎地调动体内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防御,才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男人翻过来。
“噎鸣!”烛龙的眼睛顿时睁大了,随即发出困惑的声音,“……啊?”
怪不得祂看到了人影、也听到了声音,却感知不到此人的气息,原来求救者竟是司掌时间的神灵噎鸣!
共工生后土,后土生噎鸣,这位时间之神的强大并不逊色于烛龙,可他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秦琢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发现祂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这是噎鸣?”秦琢怀疑地看向烛龙,“应该不是同名吧?”
这个男人看起来实在太瘦弱了,面色蜡黄,两颊凹陷,整个人细得和竹竿一样,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折断。
他无法相信,这位传说中的时间之神,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祂就是噎鸣,我不会认错的!”
烛龙哐当一下趴下,将大脑袋搁在秦琢身边,双目显化日月,仔细地观察着噎鸣的状态。
祂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显然,噎鸣的状况比祂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好在噎鸣毕竟是神灵,只要一缕真灵不灭,就不会彻底死去。
烛龙给噎鸣渡了一些灵力,这些灵力如同清泉般流入噎鸣的体内,试图修复祂受损的肉身和精神。
随后,烛龙又让秦琢抓住噎鸣的手。
秦琢一愣,虚心请教道:“这是要做什么?”
烛龙向他解释说:“噎鸣身上的时间好像有点乱,我想让你试一试,能不能让这些紊乱的时间稳定下来。”
“我试试。”秦琢严肃地点点头。
“没有效果也没关系。”烛龙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噎鸣毕竟是时间之神,你的能力无法作用在祂身上再正常不过了……嗯?!”
秦琢握着噎鸣的手腕,感知到噎鸣身上杂乱无章的时间乱流竟然逐渐平息下来,重新汇聚成了一条清晰的线条。
他眨了眨眼:“有效啊。”
烛龙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道:“啊……确实有效呢……”
没有了时间乱流的困扰,噎鸣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噎鸣缓缓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表面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困惑。
祂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目光落在烛龙和秦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咳咳,烛龙?”噎鸣的嗓音微弱而沙哑,他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但至少已经能够发出声音了。
“是我。”烛龙垂下硕大的脑袋,用尾巴轻柔地碰了碰祂的手臂,紧接着把秦琢推到噎鸣的眼前,向祂介绍道,“这位是琢,是陶唐部落里的人。”
噎鸣闭了闭双眼,试图让思绪清明一些:“噎鸣多谢两位相助……”
“欸,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司掌时序更迭、岁月轮替,怎么会被时间乱流所伤?”烛龙温和的目光已经锐利起来,但这些锋芒并不是指向噎鸣的。
噎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眼下的状况,祂急忙按住丹田的位置,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岁月之力,本就惨白的脸顿时更白了。
“我、这……怎么会……”噎鸣不安地想要坐起来,却不知牵动到了哪里的伤口,一下子又栽倒了下去。
祂躺在地上,努力地看向烛龙的方向:“梼杌!是梼杌!”
听到熟悉的名字,秦琢心里一跳:“梼杌怎么了?”
噎鸣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着焦急的秦琢,似乎想要安抚地笑一下,但笑容却显得万分苍白和无力。
“梼杌他……他失控了。”
“他和混沌一样,被无限主神影响了神志,我在平息时间乱流时,突然被他和几只天魔偷袭,好不容易才逃得一命。”
噎鸣回忆起刚才的险境,声音中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他往女丑部落的方向去了,女丑与梼杌有旧怨,一旦遇上定要以命相斗,搅得四方不得安宁……”
“女丑神通广大,本不惧梼杌,但是梼杌如今有天魔助阵,若是……女丑怕是凶多吉少。”
噎鸣的话断断续续,还有许多留白,但烛龙和秦琢都能理解祂的意思。
烛龙面露不忍与愤懑,看了秦琢一眼,低声对他说:“梼杌已经失控,女丑正处于危险之中,我必须尽快前往援助。”
“好,我们改道,去女丑部落。”秦琢毫不犹豫。
他见过数千年后的梼杌,但梼杌并没有和混沌一样丧失心智,说明眼下梼杌的情况还没到无可转圜的地步。
但梼杌的行事风格太过极端,秦琢心下警惕,不确定这次的失控是否是对方有意为之。
无论是哪种情况,天魔再次潜入山海界都是不争的事实,女丑部落危在旦夕,秦琢无法袖手旁观。
“那几只天魔的力量……非常诡异,你们……你们千万要小心。”噎鸣体力不支,说话颇为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