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总会消亡的,在逼近区间的右端时。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所有的一切都被包括在那个终极的函数中。
如果情绪能够一直分解到最初的质数,像是婴儿那样只知道为了食物而哭泣和喜悦,她的心脏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她似乎失去了思考的意义。
妈妈。
……
“长官大人,你在想什么?”绮丽尔递过来一罐汽水向婕德搭话道。
夕阳的余晖洒在层层叠叠的房檐上,婕德静静地站在天台上。脚下的地面粗糙且布满了灰尘与杂物,四周的栏杆早已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的铁皮甚至已经脱落,露出参差不齐的边缘。但难得的,这里再没有高墙与楼层遮挡,让人可以在逼仄与狭隘的包裹下吐口气出来。
“布鲁诺先生怎么说?”婕德没有正面回答绮丽尔的问题——加兹特的行为逻辑违反了常识,再加上路奇也盯上了他的性命,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虽然答应了诺亚要抓到加兹特,但她现在有些不太确定这个行动的风险。
“依旧是那几句话,加兹特在打听到缪勒博士的消息后就放了他。”绮丽尔打开自己手上的啤酒罐,顺着婕德的目光看去:“那些罪是否赎尽应当由受害者判断,但在看到米娅之后,诺亚会理解你的选择的。”
“我可还没说要放弃呢。”婕德打开汽水抿了一口,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布鲁诺绝对隐瞒了些什么,能做出绑架这种行为却让人质毫发无损……几乎毫发无损地回来,这不合理……不知道西奥多那边的进展如何,我们先从缪勒博士入手吧。”
“那个的话,她刚刚给我这么提供了一份粗略的报告。”绮丽尔说道:“六年前的资料倒是很完整,这之后就像被刻意隐瞒了一样,除了她是康奇兰迪亚DMVS组的首席研究员这一点。”
“给你?”婕德挑了挑眉:“我的秘书居然不第一时间把资料给我?”
“别这么看着我,乌玛是她的直属上司呢。你们这边的调查结果由她交给乌玛,而最终出现在你桌上的那份报告说不定是乌玛汇总的呢,费尔长官~”
婕德没接绮丽尔的话茬,自她回归后家庭地位就直线下降,谁都可以就当初失踪失忆的事拿捏一下她,再说下去不知又该被揶揄成什么样了。“缪勒?克劳拉,她的资料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绮丽尔对婕德不接腔的心虚行为撇撇嘴。“一个因早慧被街坊邻居当作怪胎的孩子,直到她考上大学这条街的人们才改变对她的看法,把那些怪异理解成天才的格格不入。八岁那年她的母亲死于DMVS,这应该是触发她走上这条道路的关键节点。”
“是个好孩子呢。”婕德感慨道。
“确实,是个好孩子呢。”夕阳渐沉,天空中的颜色也由暖橙色过渡到了暗红色,仿佛一团燃烧殆尽的火焰,在天边缓缓熄灭。绮丽尔重复着婕德的话,想起自己对药剂学感兴趣的原因——也不过是不希望自己再对死亡无能为力罢了。“之后她进入了康奇兰迪亚的实验基地。那个时候对DMVS的主流治疗方法是服用辅酶Q10、维生素B族等药物,这些药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细胞代谢紊乱的症状,但无法根治疾病,剩下的就是等死了。”
“听上去很有搞头呢,一片贫瘠的领域。”婕德思索了下说道:“充满挑战性。”
“或许现在看是这样吧。”绮丽尔耸了耸肩说道:“但实际上这种病对富人而言不是什么大毛病,有许多昂贵的药物可以延续他们的生命,使他们的身体机能和正常人无异。”
“而在此之前康奇兰迪亚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研制特效药,收获甚微。DMVS的严重程度被控制在一个微妙的区间——穷人治不起,中产被掏空,富人则能有效控制。”
“所以在当时关于DMVS的研究并不受上层青睐,被分到那个组,等待研究员的就只有暴躁的组长、微薄的薪水以及怎么都申请不下来的实验经费。”
“哇,好惨……”婕德想起了上辈子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是呢,能够把一个边缘项目做成大热方向,缪勒?克劳拉,她是个毋庸置疑的天才。”